唐市陶卿夏與耿澈暗悄悄地離開又回來,他們沒有立刻拉住王美欣站到孟二夫婦面前,無憑無據就指認,擱誰身上誰也不信。
又次上門拜訪,孟家內陰沉沉的氣氛總算因為聯姻訂婚的事,漲了些許的熱鬧。
楚醉慘白的臉色飄上紅暈,氣色好上不少。
坐在她左右兩側的金童玉女,是楊枝枝和唐庶春,這會子她正握住兩人的手,嘴里說著親昵的話。
楊枝枝一臉羞澀地不敢抬頭,一副嬌滴滴小女孩家的模樣,瞧得楚醉笑的眉眼彎彎,伸出手指戳戳她的額頭,戲謔地打趣她:“你這丫頭,怎得都快訂婚了,還這么害羞。”
聞言,唐庶春溫柔一笑。
老些時日不見,他仿佛成熟了不少,舉止投足間盡顯紳士風度,看得楚醉連連頷首很是滿意。
唐家雖不說知根知底,但唐軒宸是個有能力的孩子,作為他的弟弟,唐庶春想來也差不到哪里去。
況且,楊枝枝與他同為一校,從校服到婚紗,婚事美哉。
在大學開學前,他們會為這對未婚夫妻風光大辦訂婚儀式。
想到剛找回來不到半年的女兒眨眼就要訂婚嫁人,楚醉的眼淚說來便來,邊笑邊抹淚。
陶卿夏的到來,惹得在場幾人側目。
楚醉打心眼里喜歡陶家這個機靈小姑娘,忙招手讓她坐過來,別拘謹。
倒是楊枝枝和唐庶春臉上的笑容有些淡,卻也忍著不快,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悄悄從楚醉頭上扯下幾根長發,在她沒反應過來前收進口袋里,陶卿夏笑著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離開了孟家。
坐上車,她沒去醫院,正常回了家。陶卿夏站在窗邊,目光沉沉地注視著跟蹤的車輛離開。
“他怎么變得這么警惕這么……有腦子了?”
身后附上溫熱的胸膛,來人下巴輕柔抵住她的發旋,聞言嗤笑。
胸膛的震動傳遍全身,陶卿夏不自在地動了動,卻被他桎梏住,瞬間羞紅了臉。
“說他干什么,不過被逼得急了點,想要用力抓住孟家這塊浮木”,按住陶卿夏的肩膀把人轉過來,耿澈似有皮膚饑渴癥般蹭著她的臉頰,“兩狗相斗,我們隔岸觀火便是。”
如果楊枝枝的身份被揭下,唐庶春還會至死不渝地選擇她嗎?
耿澈眸色幽深,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對小姑娘的乖巧很滿意,他雙手穿過她的腰間和腿彎,毫不費力地橫抱起。
一聲驚呼被吞沒在唇齒間,落地窗前的帷幔被拉住,死死遮住室內,當然只是親親貼貼,蓋著棉被純聊天。
……
自從和唐庶春訂婚的消息一出,那些本就巴結楊枝枝的人更加熱切了,每天變著法兒邀請她出去逛街。
本在猶豫不決的其他世家也有點蠢蠢欲動,但他們也只偶爾發出邀請,沒上趕著去巴結楊枝枝。
這種眾心捧月的滋味實在是妙,楊枝枝融不進上流圈子,卻覺得在這里也能如魚得水,價值一樣。
她當然沒有沾沾自喜太久,在訂婚宴前一天,耿澈與唐軒宸又來到了孟家,他們謙卑地與孟青毅去了書房交談。
只聽到書房內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隨后陷入一片死寂。
楊枝枝有些坐立不安,她隱隱覺得心里發毛,那股脫離掌控的心悸席卷大腦,讓她有些心不在焉。
楚醉瞧出了她的不在狀態,以為她這是緊張了,笑著讓她回屋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才是重頭戲。
然而,她的好夢就此戛然而止,徹底破滅。
書房內,
孟青毅笑著讓兩人坐下,眼里滿是贊賞,夸了幾句才道出疑惑:“有什么事要在書房談?這種大事能下放到你們手里了?”
耿澈和唐軒宸對視一眼,抿唇從懷里拿出密封在袋子里的紙張,在孟青毅擰眉中,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孟叔,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看著耿澈二人嚴肅的面孔,孟青毅仿佛預料到什么,苦澀一笑,搖搖頭:“她是我的女兒,至少現在與唐家聯姻的會是我的女兒。”
“那要是真正的孟小姐找到了呢?”
聽到憋不住話的唐軒宸這么說,孟青毅猛地起身:“在哪!”
桌上的花瓶被他劇烈的動作帶倒,重重砸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花瓶里的水流出,蔓延一小片水洼。
思女心切的孟青毅顧不上別的,雙目充血盯住唐軒宸。
“孟叔別激動”,耿澈推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平面眼鏡,笑得溫潤,輕聲安撫他,“這份親子鑒定,您要是不相信,可再做一份。”
顫抖著雙手撕開透明包裝,拿出兩份親子鑒定結果。
一份是楊枝枝的,一份是王美欣的。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那位名叫王美欣的女孩就是他找了十幾年的大女兒。
眼眶逐漸泛紅,孟青毅喘著粗氣,怒不可遏地想要下去戳破那個鳩占鵲巢還毫無羞恥懺悔心的楊枝枝,卻被唐軒宸抬手攔住。
他說:“孟叔,你就沒懷疑過楊枝枝一個毫無背景毫無權勢的女孩,她是怎么偽造結果,怎么編造謊言,讓醫生騙你們的?”
聞言,如同暴虐雄獅的孟青毅倏然想到獻殷勤的唐庶春。
如果楊枝枝真的以孟家大小姐的身份與唐家聯姻,最終的受益者會是誰,在場的幾人心知肚明。
“是不是唐庶春?!”
唐軒宸只抿唇不言片語,但他不置可否的態度無疑坐實了唐庶春在里面動手腳的嫌疑。
孟青毅似被抽干了力氣般渾身癱軟,癱坐在沙發上,掩面無聲平復暴虐憤怒的心。
達成目的的唐軒宸與耿澈互視一眼,一切不在盡言中。
唐軒宸是故意這么干的,他必須這么做。
唐博那老渾蛋居然偷偷想要給唐庶春轉移股份,就因為他有能力與孟家結親,而唐軒宸這個兒子,從始至終都是工具人。
他的能力確實比唐庶春出眾得多,可那又如何,他是他不愛的亡妻生下的孩子,而且亡妻身后的家族并不能給他帶來什么好處。
柳婉是他年少時期最愛的女人,她生下的唐庶春是飽含著父母的期待與喜愛長大的,可以說是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
所以他必須要為唐庶春多著想。
唐博認為,唐軒宸就算沒了唐氏繼承權,也有足夠的能力打拼出屬于他自己的商業帝國,但他最疼愛的小兒子不一樣。
唐庶春沒有足夠的經商頭腦,他有唐氏傍身,日后便不愁吃不愁穿。
愛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在唐家一樣適用。
可惜......唐軒宸嘴角噙著抹嘲諷的笑,掩下眼底的譏諷和深沉...可惜他的算盤終究要落空了。
唐氏是他母親拼死與唐博拼搏半輩子的心血,怎么可能輕易就拱手讓人,還讓給本是小三生下的私生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