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研究所。
接下來的半個月,整個“黃河”計劃基地,徹底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以姜懷德為首的設計團隊,不眠不休,將自己關在堆滿圖紙和模型的辦公室里,對航母的每一處結構進行重新設計與模擬。
而另一邊,周祈年親自掛帥,帶領趙四海和從紅陽緊急調來的頂尖技工,在另一間戒備森嚴的廠房里,開始了“女媧二號”的攻堅制造。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一股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瘋勁。
然而,就在項目進展到最關鍵的時刻,一個致命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主任,不行了!”
趙四海滿身油污,雙眼通紅地沖進了周祈年的臨時辦公室,手里拿著一份緊急報告。
“制造‘女媧二號’主軸需要的‘釩鉻鈦特種合金’,全國的庫存都查遍了,最后一批,昨天被京城第一機械總廠以‘國家重點項目’的名義提走了!”
“我托人去問了,對方根本不松口,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沒有這種合金,主軸的剛性和耐磨性根本達不到標準,‘女媧二號’……造不出來!”
趙四海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憤怒。
這無疑是釜底抽薪!
辦公室里,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周祈年,等待著他的決策。
被人在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而且是卡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這要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暴跳如雷,或者急著去京城找關系疏通了。
但周祈年只是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放下手中的圖紙,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京城第一機械總廠……又是劉建功那條老狗嗎?”他淡淡地問道。
“八九不離十。”趙四海咬牙切齒。
“呵。”周祈年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以為卡住了我們的脖子,就能讓我們跪地求饒?”
“天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船塢里那巨大的航母輪廓。
“通知下去,‘女媧二號’主軸制造,暫停。”
“什么?”趙四海愣住了,“主任,這一停,我們一個月的設計心血就全白費了!時間不等人啊!”
“誰說要等了?”周祈年回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我們不造主軸了。”
“不造了?那……那我們造什么?”
“我們造一個,能造出‘釩鉻鈦特種合金’的爐子!”周祈年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么?!”
這一次,連一直跟在他身邊,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磊都驚呆了。
自己煉鋼?
還是煉制這種國家級別的特種合金?
開什么國際玩笑!
那需要的高溫真空爐、等離子熔煉設備、配套的化學分析儀器……哪一樣不是被西方國家死死封鎖的頂級設備?
別說西山特區,就是整個華夏,有能力湊齊這一套東西的,也只有寥寥幾家國家級研究所!
“主任,這不可能……”趙四海下意識地反駁,“先不說設備,光是合金的配方和熔煉的工藝參數,就是人家的絕密,我們去哪兒弄?”
“配方,我出。”
周祈年走到保險柜前,輸入一連串復雜的密碼,從里面取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
那是他當初在“蜂巢”計劃的地下基地里,找到的隱藏資料之一。
里面記錄的,正是包括“釩鉻鈦合金”在內的,數十種前蘇聯未公開的軍用特種材料的完整配方和工藝流程!
這,才是他敢于掀桌子的真正底氣!
“至于設備……”周祈年將牛皮紙袋拍在桌上,環視眾人,“誰說煉鋼一定要用那些‘洋玩意兒’?”
“忘了我們的‘普羅米修斯’了嗎?”
“忘了我們是怎么用土法,煉出‘玄武’合金的嗎?”
他指著自己的腦袋。
“設備是死的,人是活的!”
“沒有真空爐,我們就自己造!用‘女媧一號’加工高強度陶瓷內膽,用多級磁力泵去抽真空!”
“沒有等離子熔煉,我們就用高頻感應加熱!把電老虎的功率開到最大,我不信燒不化它!”
“沒有分析儀器,就用最原始的滴定法,用人眼去觀察光譜!蘇晴雪,你負責帶隊!”
“趙四海,你負責爐體設計!”
“王磊,你帶人去給我把全市所有廢棄工廠里的變壓器、電容器、高壓線圈,能拆的,全都給我拆回來!”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搶也好,偷也好,三天之內,我要在濱城,看到一座屬于我們自己的,能煉出特種鋼的‘暴力熔爐’!”
“他們想卡我們的脖子?”
周祈年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帶著一股俾睨天下的霸氣。
“那老子就自己造一根脊梁出來!”
“我倒要看看,當我們的航母下水,當我們的戰機飛上藍天的時候,誰的脖子,會被卡得更緊!”
這一刻,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周祈年身上那股逆天而行,硬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瘋狂氣焰,徹底感染了。
恐懼、疑慮、不安……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原始,最滾燙的戰意!
“是!”
所有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趙四海拿起那份牛皮紙袋,像是接過了軍令狀,轉身就沖向了實驗室。
王磊二話不說,點齊人手,直接開著卡車沖出了船廠。
一場由原材料封鎖引發的,史無前例的“土法煉鋼”運動,就在周祈年的強力推動下,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在濱城造船廠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消息傳到京城,劉建功在辦公室里聽到匯報,差點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什么?自己煉鋼?周祈年他瘋了嗎?!”
“千真萬確,劉廠長。”秘書擦著冷汗,“聽說他們把整個濱城的廢銅爛鐵都快收光了,在船廠里搭了個十幾米高的爐子,今天晚上就要點火了。”
“蠢貨!簡直是蠢貨!”劉建功怒極反笑,“他以為煉制特種合金是鄉下打鐵嗎?沒有精確的溫控,沒有真空環境,沒有惰性氣體保護,他煉出來的就是一坨廢鐵!”
“等著吧,等他把幾千萬的設備和人力全搭進去,煉出一爐子廢渣的時候,我看他怎么跟海軍交代!怎么跟秦老交代!”
劉建功靠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看來,周祈年這步棋,已經不是臭棋,而是自殺。
他只需要泡好一壺茶,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工業神話,被一把自己點燃的大火,燒得一干二凈。
然而,他永遠也無法想象。
在濱城那座簡陋得像個垃圾堆的“暴力熔爐”里,即將誕生的,會是怎樣一個令世界都為之顫抖的鋼鐵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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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卡脖子?老子自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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