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沈氏一天比一天忙。
蘇博遠作為禮部尚書，要籌備陛下除夕祈福祭祀之事，已經連續好幾日沒回家，宿在了衙門值房。
沈氏一個人忙著準備年禮，忙得頭暈腦脹。
蘇晴暖這時候求見，她第一反應是煩躁。
但蘇晴暖是她唯一的女兒，雖然最近蘇晴暖的一些行為讓她心累，但她還是按捺住煩躁，讓下人把蘇晴暖請進來。
蘇晴暖捧著一碗燕窩：“娘，聽吳嬤嬤說您最近總是忙到深夜，我沒用，幫不了你，只好親自給您煮了一碗燕窩，希望您別嫌棄。”
沈氏心里的煩躁一掃而空，笑道：“娘怎么會嫌棄呢，娘喜歡得很。”
蘇晴暖把燕窩交給沈氏，沈氏當即嘗了一口。
一吃就知道這不是蘇晴暖親自燉的燕窩，肯定是出自廚娘之手，蘇晴暖頂多在旁邊看著火候。
不過沈氏并不介意，世家貴女，誰會親自下廚，蘇晴暖要真的什么都親力親為，她身為娘，還不樂意呢。
吃完燕窩，沈氏正想開口讓蘇晴暖先回去，一轉頭見到蘇晴暖眉眼間染著疲態，整個人心不在焉的模樣。
她忍不住問：“暖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煩心事？”
蘇晴暖身體一顫，連忙搖頭：“沒有，我沒有煩心事。”
沈氏放下碗：“你是娘的女兒，你有心事，娘怎么會看不出來，說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難道你還在因為前幾天郊外遭遇邪祟的事傷神？娘已經和你說過，這段時間別出門，外面的熱鬧一天一變，過一陣子，盛京城中還能有幾個人記得？”
蘇晴暖低垂著眼眸搖頭：“不是的，我已經沒有因為這件事傷心，我是因為……算了，沒事的，娘，您不用擔心我。”
“你這副模樣，要我怎么不擔心。”
沈氏嘆了一聲，她已經看穿了蘇晴暖的計謀，故意在她面前做這副模樣，就是為了讓她主動開口詢問。
誰讓她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只能慣著了。
沈氏道：“有什么事你就說吧，娘實在是沒有太多時間，你也要體諒娘。”
蘇晴暖羞得臉色通紅，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拿喬，現在還不肯說，沈氏就要真的生氣了。
她只好把昨天在靈韻齋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娘，大哥說過，幽冥司中也是有等級區分的，我昨日確實見到蘇煥離的丫頭給那伙計看了什么東西，那伙計立馬就變了臉色。”
沈氏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蘇晴暖試探著問：“巧蓉姐姐的爹是鎮邪衛指揮同知，蘇煥離又是從哪里弄來的身份，在靈韻齋的伙計眼里，居然比鎮邪衛指揮同知還高？”
話音落下半晌，沈氏嘆了一聲，揮手讓屋里的下人全都出去，連吳嬤嬤都沒有留下。
很快，屋里只剩下沈氏和蘇晴暖母女倆。
沈氏又嘆了一聲：“其實我早就對蘇煥離的身份有過懷疑，只是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反而讓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什么身份？”蘇晴暖的心跳得飛快，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
屋里雖然沒外人，沈氏還是壓低聲音：“我懷疑蘇煥離是渡魂使。”
蘇煥離是渡魂使？
渡魂使！
蘇晴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氏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你也知道，她雖然低調，但手上是有真本事的，瓊華長公主府，還有趙府和寧王府的問題都是她解決的。”
這些事，蘇晴暖親身經歷，比沈氏更加清楚。
她知道蘇煥離有本事，其實內心深處也猜測過她是不是渡魂使，可她心里一直不肯承認蘇煥離比自己厲害。
她一直告訴自己，蘇煥離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得到了一件法寶而已。
沈氏神色復雜：“說起來，她當年失蹤時才十二歲，當時派出那么多人尋找，卻找不到她的蹤跡。”
“可三年后，她居然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普通人又怎么能做到這種地步？”
還有，蘇晴暖自己請高人在殘花院里布置的陣法，蘇煥離在里面住了這么久，一點事情都沒有。
種種跡象表明，蘇煥離不是普通人。
“我早有這個猜測，只是一直沒說出來而已，你爹和你兩個哥哥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還沒有意識到，也就是說，他們早晚還是會發現的。
畢竟同住一個屋檐下，就算有秘密，也很難藏得嚴嚴實實，何況蘇煥離看起來，并沒有很用心地藏。
“娘……”蘇晴暖就要哭出來：“若是被爹和哥哥們知道，他們肯定會更在乎蘇煥離，那時候，家里還能有我的位置嗎？”
沈氏嘆了一聲：“傻孩子，家里怎么會沒有你的位置，何況，你最快這兩年也要出嫁了。”
蘇晴暖哭著搖頭，出嫁了又如何，她要的是蘇家人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她不允許蘇煥離搶走哪怕一點蘇家的資源。
沈氏安慰道：“這都是命，娘永遠會站在你這邊，所以娘心中雖然有猜測，卻一個字都沒透露給你爹和你兩個哥哥。”
“但你要知道，男人以大局為重，若是他們知道了蘇煥離的身份，要重用蘇煥離，那也是不代表在他們心里，蘇煥離超過了你。”
蘇晴暖一顆心跌到了谷底。
“娘，其實我前些日子拜了個渡魂使作為師傅，如今我正在跟著師傅修煉，早晚有一日，我也會成為渡魂使的。”
“什么？”
沈氏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懷疑。
“暖暖，你別是被人騙了吧？”
蘇晴暖嘟起嘴吧：“怎么會，我之所以能夠攀上五公主，還有大哥之所以能夠救下朱巧蓉官復原職，都是我師傅在背后出力。”
沈氏聞言不得不信：“暖暖，你能保證自己能夠覺醒成為渡魂使？”
“那當然。”蘇晴暖眼中閃過驕傲：“我師傅說了，我是有天賦的，只要給我一點時間修煉，我一定能成為渡魂使。”
沈氏沉默許久，心中不斷權衡利弊。
既然如此，家中所有資源都要傾向暖暖，絕不能讓蘇煥離的身份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