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程延，在場眾人都表情震驚。
他們并不知道安歲歲雖然是人類生的，但其實已經被轉變成天使。他們只以為少女有什么特別之處，討了天使的喜歡，因此沒想到天使對安歲歲好到這種程度。
這都不能單純用好來形容了，應該說是溺愛和縱容。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對人類而言是好事。
因為都沒意見，建立人類國度的方案就這么定下了，具體的選址需要等世界融合后再確定，畢竟到時候世界會有什么改變還尚未可知。
然后接下來就是各種具體問題的討論。
比如到時候如何安頓不同國家的人，是否實行分區域管理，一個國家一個城市這種模式。
他們沒準備放棄其他國家的人，早在異獸入侵開始后，人類就逐漸成為了一個整體。只是這其中涉及到的問題不少，很多事必須提前做好安排。
畢竟人類存在很多劣根性，等外部的生存危機消失后，內部的爭斗就該開始了，甚至其實內部的爭斗就沒停過。
還有，程延哪怕再正直也肯定是偏向自已人的。
未來的人類國度里，國人將占據更好的資源，享受更好的政策。這些事他準備提前擺到明面上，其他國家的人接受就來，不接受就不來，以免后續再爆發矛盾。
當然，他是這么想的，但他不確定安歲歲會怎么想。
——單純天真的少女也許更想要全人類一家親，平等對待所有人。
倘若真是那樣，他只能寄希望于安北能說服自家妹妹了。
安北說服安歲歲的難度肯定不大，問題在于安北這個死妹控會不會去說服妹妹，對方有可能選擇無條件滿足妹妹的想法。
好在最終他的擔憂是多余的。
安歲歲也是有偏向性的，少女甚至沒意識到這有什么問題，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已人就該拿到更好的，讓其他國家的人過來那是他們格局大。
再比如人口控制問題。
程延雖然提前提了領地擴張的問題，但他并不會放任人口無限制增長。
他們現在可以仗著安歲歲對人類的感情，還有天使的不在意，直接提前劃分塊大些的領地，為人類的人口增長提前預留些資源。可等到領地范圍確定，未來再繼續往外擴張，人類就需要自已和異獸爭奪地盤了。
那時天使絕對不會偏幫人類，甚至安歲歲都不會為此幫忙驅趕異獸，替人類搶奪領地。他很清醒，知道少女也很喜歡異獸，不會為了人類去傷害異獸。
到時候生存資源不夠，人類內部很可能會爆發戰爭，還不如一開始就控制好人口數量。
更何況有件事他必須提前警醒。
安歲歲現在偏向人類，那是因為她是作為人類長大的，當了十八年的人類，但未來呢？
天使擁有無盡的生命，一百年，兩百年，一千年，兩千年后呢？
程延希望在自已死前盡量制定完善的政策，讓普通人安穩生活，等他死后，這些政策也能讓這份安穩維持得久些再久些。
真正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度，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這場談話直到深夜都還沒結束。
安歲歲后面實在扛不住了，直接趴在桌上睡著過去。
她只是個高中都還沒讀完的小女孩，這些討論她其實都插不上話，也沒有什么很好的見解，她在不在場其實無所謂。
可在場眾人需要以利沙在場——萬一有什么政策會觸天使的霉頭，他們好早做調整，也就沒讓她先回去。
安北也是難得沒有只考慮妹妹，讓妹妹回去睡覺，只是示意大家說話都輕些。
于是十幾號人都壓低著聲音說話，搞得跟在密謀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人類未來的路就在這樣的“密謀”中定下。
……
隨著世界的融合加快，天使們越來越忙，時常出去巡視，有時候去遠的地方，還可能兩三天都不會回來。
安歲歲覺得他們像是在到處打補丁，哪里的空間破了就打個補丁。
這些補丁不會影響世界的融合，只是會讓融合變得更加溫和些，不至于破壞山河大地。
后面天使的人手實在不夠了，裂縫那邊開始逐漸增派人手過來。
所有新過來的天使，無一例外，過來的第一件事都是來安歲歲這里打卡，稀罕下她這個稀有款幼崽。
安歲歲對此已經從最初的無奈變成習以為常。
面對新過來的天使，她直接熟練地提供一條龍服務，安排住所，提供手機，幫對方取個名字，再湊過去給對方摸摸頭。
等完成這一條龍服務后，她就可以微笑著目送對方離開去工作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十二月底時，天空突然出現了一條璀璨的星河，星河在夜色中緩緩流淌，美得動人心魄。
“那是那邊世界的嗎？”安歲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星河看。
“是的。”以利沙點頭，隨后微笑著問道，“歲歲，你要回去看看嗎？那邊的世界很美麗。”
安歲歲第一次沒有立刻拒絕。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那個世界即將消失，等到世界融合，她將再也沒有機會見見天使的故鄉。
“歲歲，你去吧，就當是過去旅游了。”不知何時過來的安北開口勸道，“不用擔心我，這邊的情況目前很穩定。”
他不希望妹妹留下遺憾，也不準備陪妹妹過去。
畢竟他不會飛，真遇到什么事了反而會成為拖累，有天使在，他反正不擔心妹妹的安全問題。
“我會盡快回來的。”安歲歲聽哥哥這么說，猶豫了會兒后到底是點了頭。
“不用盡快，去玩了就好好玩，玩開心了再回來。”安北說著伸手拍拍妹妹的腦袋，“不要留下遺憾。”
“嗯。”安歲歲用力點頭。
“反正你的高考得等新國度建立后再說了，文化課不用急著補了，放心玩去吧。”安北補充道。
安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