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想給東溟子煜奪情,讓他出了一百天熱孝,就處理公務。
東溟子煜覺得,容川已經是個成熟的君王了,他是時候漸漸放手了。
于是,拒絕道:“多謝陛下,老臣作為兒子,作為百官之首,若是不守孝,恐怕影響不好。
再說,朝中各項事物都有條不紊,無需老臣事必躬親。”
容川也明白他說的是對的。
嘆息道:“岳父大人操心勞力這么多年,確實也該松快松快、休息一下了。
但你們都一下子退出朝堂,朕這心里不安穩。
二郎負責著京中的安全,是孫輩,又是武將,不如讓他奪情。”
在守孝丁憂這件事上,對武將的要求沒有那么嚴格。
畢竟,外敵和賊人,可不會選擇時間和地點作亂,甚至會特意挑主將家里有事的時候搞事兒。
東溟子煜也不想將京城安危交到旁人手里,就答應了。
容川又道:“五郎也奪情吧,宮中或者朝中有什么事,朕可以讓他給您帶話兒。”
東溟子煜也同意了。
孫輩們只需守孝一年,過了一百天熱孝被奪情,也說得過去。
東老頭兒的喪禮辦的十分隆重。
皇帝、皇后、太子、皇子和公主都來吊唁了,可謂是極盡恩榮。
但是,東老頭兒得回祖籍,葬入祖墳。
古人有葉落歸根之說,客死他鄉會成孤魂野鬼。
東溟子煜決定和幾位哥哥、大郎撫靈還鄉,其他人都留下陪錢老太。
錢老太也是八十二歲高齡的老壽星了,禁不起長途跋涉。
何況,還是喪事。
自從東老頭去世以后,錢老太在人前沒掉眼淚,但精神狀態明顯有些不好,說出事就出事。
誰知,錢老太不同意留下。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說說,我跟那死老頭子,從年輕那會兒就吵架,他還有時候還揍我。
打打鬧鬧這一輩子了,他這死了,清靜了,我還有些放不下,想送他最后一程。”
東有田勸道:“娘,您這歲數了,若是長途跋涉病了,豈不是更讓爹走的不安心?”
東有糧也勸道:“娘啊,你若是送,爹會心疼的,肯定會托夢罵我們!”
東有銀、東溟子煜和孫子、重孫子、玄孫兒也勸。
上官若離和幾個兒媳婦、孫媳婦、重孫媳婦,也跟著勸。
錢老太摸了摸玄孫兒身上的紅孝衣,笑道:“你們別勸我了,我這次回去,想在老家住下。
省得以后沒了,你們還得折騰一次,麻煩的很,還費銀子。”
這些年,落戶到南北溪村的很多老人要么沒了,要么也回老家住了。
越來越思鄉,仿佛有祖墳的地方,有鄉音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錢老太道:“你們不讓我回去,我也不安心。就想看著老東西入土,不然不相信他死了。”
大家聽著,紅了眼睛。
入土為安,入土為安,指的不光是死人,還是活人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