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帶來的三個小廝有一個之前見過衛迎山的,剛剛也是他去叫的自已。
許季宣出言警告另外兩人:“往后再看到剛才那位,切不可再冒犯,實在不行避著她走。”
底下的人沒上京之前跟著自已耀武揚威慣了,得叮囑一二才放心。
“別說,這許季宣還挺知道享受。”
舒坦的坐在軟和的錦緞被褥上悠閑的晃著腿,衛迎山神情愜意,越瞧這房間越滿意。
“看有什么想要的,不用客氣直接搬走!”大手一揮大方道。
“不、不用。”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瞧這塊硯臺就不錯,你應該用得上。”
將多寶架上的硯臺塞到孫令昀手里。
最后干脆連多寶架也搬起來往門外走:“現在去找你的房間,這個架子正好給你放書,放我這里也用不上,還占地方。”
孫令昀捏緊手上的硯臺,趕緊跟上。
兩人的房間都在二層,相隔不遠,根據房間號沒走幾步就找到了。
衛迎山看了眼門上的房間號。
確定沒走錯,搬著架子推開門,房間里面的格局一模一樣。
“你先收拾,我回房間去熟悉一下文章。”
文章是代寫的不錯,但還是得熟悉一下,免得夫子問起來,一問三不知,那就糟了。
目送她離開,孫令昀剛將書袋里的課本拿出來擺放好。
很快有書院的夫子拿著日常用品過來,笑瞇瞇的和他打招呼。
不管對方態度好壞,他自幼便不習慣和人相處,夫子說話時埋頭低聲應幾句,接下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短短的幾句交談,錢夫子已經看出這位考試第一的學生是什么性子。
好脾氣的叮囑:“要是再缺什么只管和院里說,學院會盡量滿足你的訴求。”
“好、好的,麻煩您了。”
做夫子的對會念書的學生有天然的好感,錢夫子見他埋頭不看自已,也沒見怪,笑呵呵的離開。
等人離開后,孫令昀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抬頭便看到拿著桃的少年斜倚在門邊,好奇的朝夫子離開的方向張望:“這難道就是好學生的待遇?”
“孫令昀,往后在學校你可要罩著我啊。”
“喏,吃不吃?剛剛隔壁同窗給的。”
衛迎山將手里的桃拋過去,見他手忙腳亂的接住這才道:“你快些收拾,我餓了,一起去飯堂吃飯。”
見她不需要自已回應都有能這么多話,孫令昀心中羨慕,加快手上的動作,把夫子剛剛送來的東西歸置好。
去飯堂的路上恰好碰上前不久才見過的許季宣,不愧是家中有礦位置固若金湯的汾王世子,這才剛來報到就能享受眾星捧月的待遇。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權當不認識,衛迎山率先離開,眼神都沒給其他人。
“這人是誰?好生傲慢。”
許季宣身后的一名學子,忍不住皺起眉頭。
“應該是從窮鄉僻壤考進來的鄉巴佬,不認識我等也正常,林兄莫氣。”
旁邊的學子頗為不以為然的安慰,其他人立刻附和。
他們這群人基本都是家里花錢進來的東衡,有背景沒才學,和那些靠自身學識考進來的普通學子相互瞧不上。
這才報到第一天,就已經迅速抱團。
而作為地位穩固身份又高貴的汾王世子,許季宣自然成了他們第一個拉攏的對象。
許季宣淡淡的瞥了幾人一眼。
鄉巴佬,有本事你們去當著她的面說,看有沒有好果子吃,他都要夾著尾巴做人。
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沒有出聲提醒。
吃過午飯,見時間還早衛迎山回屋坐不住拉著孫令昀在書院參觀起來:“咱們先熟悉下環境,往后要做什么也方便。”
“您、您要做什么。”
聽到這話孫令昀頓時心驚膽顫起來,怕她一時興起想出什么絕妙的主意。
“說說而已,我能做什么,是不是你姐夫和你交代了什么?”
“我姐夫說讓我不要跟著您一起胡來,遇事要多勸著點,還有讓我不要幫您寫作業,您被夫子罰的話走遠點……”
越說到后面聲音越小。
“……”
好個杜秀才,盡叮囑些沒用的東西,衛迎山氣得牙癢癢。
正義凜然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姐夫的叮囑純屬廢話,我是不會連累你的。”
“沒有,您怎么會連累我,姐夫的話我會選、選擇聽,您不會的作業我也可以幫忙做。”
孫令昀小聲的說道。
“這才是好朋友!”
面容殊麗的少年聽得這話,秋水般的眸子頓時變得亮晶晶的。
看向明媚充滿活力的少年,鄭重的點頭:“我們是好朋友。”
不愧是大昭數一數二的書院,占地面積大,院落之間通過門廊、天井相連,層次豐富。
講學、藏書、祭祀各類功能齊全,依山傍水環境更是寧靜優雅。
逛了兩遍衛迎山才摸清書院的大體布局,心滿意足的折返。
“你說今天除了把入學文章收上去,夫子還會給我們布置什么任務。”
她記得近三天都沒有安排課,雖然沒安排課,但書院肯定不會讓他們荒廢三天時間。
“應當是耕作。”
“耕作?”
孫令昀點點頭,小聲解釋:“這一環節,是書院歷年來的慣例,新入學的學子在正式上課前,書院會組織去農戶家中幫忙干農活,為期三日。”
這也是他在收到入學通知后,姐夫幫忙了解到的情況。
“這不是去給人家添亂嗎?”
這是衛迎山聽完這話后的第一反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自詡清高的讀書人,跑到農戶家別說幫忙干農活,不添亂就不錯了,很可能還會耽誤農戶正常耕種。
不過既然書院會這么做,農戶也愿意配合,應該是雙方協商好的。
果然孫令昀接下來的話就證實了她的猜想。
“書院會給農戶足夠的報酬。”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便走到講堂,從窗口朝內望過去,內里寬敞古樸,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圍坐在一起。
衛迎山和孫令昀剛踏入講堂,里面正在說話的人紛紛安靜下來。
目光不覺落在即使低著頭也難掩的美貌的少年身上。
“原來咱們同窗中還有女子啊。”
不知是誰冒出這么一句話,緊接著又道:“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語氣中的揶揄之意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