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面上謙虛心里罵罵咧咧,就算有他念也不能說出來啊。
還有陳忠彥,除了不久前的榜下捉婿犯了回糊涂,其他時候可厲害得很。
還好意思在背地里說他是老狐貍,在場的除了祁盛哪個不是死精死精的。
祁盛確實心眼子不夠,可人家深得陛下信任,也無需過多的心眼子。
將這個話題揭過,一行人的氣氛還算融洽,說著話從宮中出來,各自回到自己當差的衙門。
“父皇,這是供詞,還請您一觀。”
“兒臣查了近幾月城門口僧人的出入記錄,今早落網的三人和昨夜兵馬司抓獲的兇徒,與普陀寺上京的僧人人數恰好對得上。”
維護京城秩序,防止奸細混入確保宗教活動處于國家有效管理之下,僧人入京不比其他百姓容易,各項手續繁瑣,度牒、路引缺一不可。
還要接受沿途核驗 ,普陀寺的僧人除了明面上護送衛冉回京的懷素和懷凈,其他人都是雪災結束后先后入京在周圍的寺廟修行。
至于好好的他們為什么都要跑來京城?
當然是確保衛冉能平安,并在后續可能發生的宮廷風波中,能就近提供支持。
利用云游、化緣、法事等活動為其打探京城輿論、政治動向,這些普通人難以做到的。
或者是不放心他獨自踏入險惡的宮廷,想在物理和心理上離他近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其中的原因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衛迎山不甚在意,她只要能確定普陀寺確實參與其中就行。
這份口供便是問出來的結果。
明章帝垂首看完口供,沒有太過驚訝。
早在不久前阮文庭已經呈上另一份口供,口供上的內容大同小異。方外之人有時候并非是真正的六根清凈。
對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的女兒道:“查抄寺廟不比其他,寺院財產名義上屬十方常住或佛祖香火,并非僧人所有,帶上僧錄司的人員過去協同清點。”
“好嘞!”
一旁垂著頭的殷年雪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地抬頭,還能這么干?
僧錄司作為朝廷指定的宗教事務管理機構,其職能之一便是監督、登記寺廟資產。
讓他們協同清點,可在法理上確認資產確屬寺廟財產范疇,朝廷通過其依法介入管理。
這相當于給這批財物貼上了待處理官產的標簽,便成了可供朝廷支配的東西,殿下就算全拿走也是依法辦事,讓人挑不出錯。
“黑吃黑“變成“陽光采購”讓人挑不出刺,果然還得是她父皇。
衛迎山從隨身的布兜里掏出市集上買的羊肉包子,打開外面的油紙討好地遞過去:“兒臣特意從宮外給您帶的,您可要嘗嘗?”
“留著自己吃吧。”
明章帝頗為嫌棄地看著不知在布兜中放了多久,皺巴巴一團的包子:“下回要帶便帶好好拿著,這樣的東西讓朕如何下口。”
“……”
看了看手上的包子,雖還有熱氣表面卻是皺巴巴的,確實不適合父皇吃,干笑兩聲將其塞回布兜:“兒臣留著自己吃,下回給您重新帶。”
對旁邊的殷年雪使了個眼色,可以撤了。
殷年雪接收到視線,抬起頭拱手告退。
他膚色本就白,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明章帝想忽略都沒辦法:“年雪你……”
本想說他不要仗著年輕體壯硬熬,話到嘴邊才想起是誰做的孽,瞪了眼一臉心虛的女兒。
只能安撫道:“這幾日你便好生休息,瑣碎事務暫且放下,要是怕在府上被你祖父念叨在宮中待著也行。”
“多謝姑父,年雪回府休息就成。”
這幾天殿下不在,可宮中還有精力旺盛三皇子,這半月不用到南三所上課,怕是不得消停,皇宮不適合他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看你自己的意愿,沒事你二人便退下吧。”
從養心殿出來,衛迎山從布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包子,大方的分享:“要不要吃?”
“吃。”
拋一個給他,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余光看到一只白皮肥耗子朝自己沖過來,然后……
然后一把奪過她手上的油紙,三兩下打開不客氣地吃起來。
“你今日是沒用膳?”
“用了,不過只有三分飽,早就消化得無影無蹤,母妃說之前對我的飲食管控效果不佳,體重毫無變化,趁著這半個月再實施一次。”
衛玄眼淚汪汪:“大皇姐,弟弟現在需要你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不要再受母妃的摧殘。”
說完還不忘往嘴里塞一口包子,經過昨夜的事母妃越發堅定要他瘦下來的決心。
說昨天要是他困在火場,大皇姐闖進去施救,怕是會因為提不動他被迫放棄。
見他像是餓得狠了,殷年雪默默將自己手中的包子遞過去:“再吃兩個。”
“不用,殷表哥你自己吃,你看起來比我更為凄風苦雨,楚楚可憐。”
殷表哥眼下青黑,雙目無神,有氣無力,看上去一推就會倒,衛玄哪里能吃他的包子。
不像他大皇姐同樣整夜沒睡,看上去還是精神得能打死一頭狼,這么想著也就問了出來。
“大皇姐,你現在和狼單挑有幾分勝算?”
“還有殷表哥,衛瑾說你能徒手和狼決斗穩占上風,雖然大皇姐說這話不可信,可沒有空穴來風的話,你是不是真和狼決斗過啊?”
小孩兒思維活躍,上一刻還在眼淚汪汪地抱怨自己吃不飽,下一刻就跳到其他風牛馬不相及的話題上。
衛迎山沒好氣地一巴掌扇過去了:“吃東西就吃東西,還和狼決斗,你怎么不說小雪兒徒手在狼群進出自如,還成為了一代狼王。”
“這個好這個好!周燦和我講話本子時說過,不過主角沒有成為狼王,只是狼群對他敬而遠之,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井水不犯河水。”
“殷表哥,你能超越主角成為狼王嗎?”
衛玄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不能。”
殷表哥表示不太想搭理他,不再耽誤休息的時間,將手中的包子吃完便率先告辭。
“大皇姐你呢?可以成為狼王帶著弟弟馳騁森林和草原嗎?”
衛迎山被他跳躍的思維弄得哭笑不得:“不能,不過我可以帶你馳騁寺廟,順帶減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