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仙劍劇組的人選還在籌備時。
咸魚娛樂公司那扇剛擦得锃亮的玻璃門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給推開了。
“余樂!你個負心漢!”
一聲嬌喝,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控訴,還有九十分的理直氣壯,瞬間炸響在五百平的大平層里。
正埋頭算賬的會計手一抖,小數點點錯了三位。
正給薛芝謙修音的常史磊手一滑,把深情男嗓修成了電音蝌蚪。
就連沉迷于代碼修仙的李昭華,都把腦袋從那一堆散熱風扇里拔了出來,推了推眼鏡,一臉茫然地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個穿著背帶褲、戴著鴨舌帽的小姑娘。
那張圓嘟嘟的小臉上寫滿了“寶寶心里苦”,兩只大眼睛瞪得溜圓。
舒唱。
此刻的她正背著個比她人還大的雙肩包,氣喘吁吁,看來是一路殺過來的。
余樂慢悠悠地放下保溫杯,嘴角卻有一絲笑意。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咱們這是正經公司,不收童工,也不收要飯的。”
舒唱一聽這話,差點沒氣得原地爆炸。
她把那個沉甸甸的雙肩包往地上一扔,“咚”的一聲悶響。
“誰是要飯的!我是來討債的!”
舒唱蹬蹬蹬地沖到余樂辦公桌前,雙手往桌上一拍,震得余樂的保溫杯都跳了跳。
“余大老板!你現在發達了是吧?開公司了是吧?住CBD了是吧?”
小姑娘嘴皮子利索得跟機關槍似的。
“開公司不帶我就算了,聽說你要拍《仙劍》也不帶我?你是不是忘了當年在大明湖畔……呸!是在天津衛招待所的那頓紅燒牛肉了?”
余樂往后仰了仰,避開這波口水攻擊,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桌子。
“牛肉你不是吃了嗎?連湯都讓你拌飯了,還要怎樣?”
“那我不管!”
舒唱理不直氣也壯,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那架勢,今天要是沒個說法,她就賴這兒不走了。
“茜茜都跟我說了!你要拍李逍遙和趙靈兒的故事!這種好事你不叫我?哪怕給我個路人甲演演也行啊!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嗎?”
說著說著,這丫頭眼眶還真紅了。
她是真委屈。
明明連胡戈都收到了邀約演男主,自己可是余樂的“干女兒”!
這關系怎么也比胡戈近吧,他竟然真不帶自己玩。
而且,她是真的想演戲,也是真的想吃余樂做的飯。
余樂看著這丫頭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里好笑。
這演技,要是用在正道上,早火了。
“行了,別演了。”
余樂拉開抽屜,從里面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合同,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到舒唱面前。
“看看吧。”
舒唱吸了吸鼻子,眼淚瞬間收了回去,變臉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什么東西?賣身契?”
她狐疑地拿起合同,翻開第一頁。
《藝人獨家經紀合同》。
甲方:咸魚娛樂。
乙方:舒唱。
舒唱愣住了。
她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余樂,嘴巴張成了“O”型,能塞進一顆大雞蛋。
“你……你早就想簽我?”
“不然呢?”
余樂重新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放著你這么個便宜又好用的勞動力流落在外,萬一被別的黑心老板騙去挖煤怎么辦?還是留在我這兒壓榨比較放心。”
舒唱這會兒也不計較什么“壓榨”不“壓榨”了。
她飛快地翻看著合同條款。
待遇優厚,分成合理,甚至還有專門的“伙食補貼”條款。
這哪是合同啊,這簡直就是長期飯票!
“簽!我簽!”
舒唱二話不說,從包里掏出簽字筆,唰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生怕晚一秒余樂就會反悔。
簽完字,她把合同往懷里一抱,一臉警惕地看著余樂。
“那個……合同里寫的包吃包住,是真的吧?尤其是那個‘老板親自下廚’的特殊福利條款……”
余樂翻了個白眼。
“假的。那是打印錯誤。”
“啊?!”舒唱慘叫一聲,“那我能反悔嗎?”
“晚了,違約金五百萬,把你賣了都不夠。”
余樂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示意舒唱跟過來。
“既然簽了賣身契,那就談談工作。”
舒唱立馬屁顛屁顛地跟過去,一臉狗腿。
“老板您吩咐!是要我演林月如嗎?我覺得我可以!雖然我沒茜茜那么仙,但我可以演那種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我本色出演!”
在《仙劍》的原著游戲里,除了趙靈兒,戲份最重、人氣最高的女角色就是林月如了。
那個敢愛敢恨、最后為了成全李逍遙和趙靈兒而犧牲在鎖妖塔下的紅衣少女。
舒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林月如本如。
余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視線看向了她那張圓潤飽滿、膠原蛋白溢出的臉蛋。
“林月如?”
余樂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嫌棄。
“不行。”
“為什么不行?!”舒唱不服氣地挺了挺胸,“我有演技!我還能打!”
“因為你太圓了。”
余樂無情地吐出五個字,像是一刀,精準地插在舒唱的心口上。
“林月如是江湖俠女,是風姿颯爽。你看看你這臉,一笑起來跟個發面饅頭似的,哪有點俠女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家堡伙食太好,把大小姐喂成豬了。”
舒唱:“……”
扎心了,老鐵。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肉。
“可惡!!”
“那……那我不演林月如,演誰?”舒唱委屈巴巴地問,“總不能讓我演李大娘吧?我才十六歲啊!”
“阿奴。”
余樂吐出一個名字。
“阿奴?”
舒唱愣了一下。
她玩過游戲,當然知道阿奴。
那個苗疆少女,古靈精怪,天真爛漫,最重要的是——是個吃貨。
“對,阿奴。”
余樂轉過身,看著舒唱,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
“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貪吃,愛玩,有點小聰明,又有點傻乎乎的可愛。”
“而且……”
余樂頓了頓,伸出手,毫不客氣地在舒唱那肉嘟嘟的臉上捏了一把。
手感極佳,Q彈軟糯。
“阿奴有點嬰兒肥才可愛。你要是演林月如,還得減肥。演阿奴,你可以奉旨吃喝。”
聽到“奉旨吃喝”四個字,舒唱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就像是瀕死的魚見到了水,餓狼見到了肉。
“成交!”
舒唱一拍大腿,豪氣干云。
“阿奴就阿奴!誰跟我搶我跟誰急!我覺得我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已經到了靈魂深處!這就是我的本命角色!”
只要能吃,別說阿奴了,讓她演酒劍仙那個酒葫蘆她都愿意!
“行了,別貧了。”
余樂收回手,指了指那邊的行政辦公室。
“去財務那報個道,領你的安家費。然后去把自己收拾一下,過兩天試妝。”
“得嘞!老板萬歲!”
舒唱歡呼一聲,背起那個死沉的雙肩包,像只快樂的小企鵝一樣沖向了財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