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出色的外表,褪去拘謹與內向后,不疾不徐的舉止,博識多通的言談,很快便將大堂內其他人的目光聚集。
見事情都在按自已設想的發展,衛迎山自然也沒閑著,她可也有事情要做的。
在場上巡視一圈,很快便落在遺世獨立的某矜貴世子身上,再借這位用用。
“這便是全能型人才的苦惱之處嗎?懂得太多一時不知道該加入哪項討論,只能枯坐,當真是才華橫溢難自禁,志向高遠夢難尋吶。”
許季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已單獨喝杯茶水就變得壯志未酬了,抬手將杯中的茶水加滿,決定不說話,免得說兩句就心梗。
衛迎山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的在旁邊位置上坐下來:“給我也倒一杯。”
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茶,閑談似的開口:“你想被沈御史收為學生么?”
“于我而言這個學生當也行,不當也行。”
他的身份不需要借助朝廷官員的庇護。
況且異姓王身份特殊,父王只叮囑他好好學習沉淀,結交朝廷要員或是其他人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一切順其自然就是。
只是這位怎么會突然問自已這個?
許季宣疑惑的看向她:“要是我沒猜錯,沈御史應當是奉命來看管你的,收學生的名額想來有你的一席之地,好端端的怎么問起我來,難不成你不想去,便要拉我下水?”
得,能從她的一句話延伸出這么多意思,衛迎山表示嘆服:“你還真是吃一塹長一智,被傷害一次就不再相信任何人,我說只是想與你聊聊天,信嗎?”
“你自已信嗎?”
“信啊。”
“……”
不遠處的蕭屹自打從房間出來后便一直關注著大堂內的情況,在心里默默推算下一步計劃。
他原本的打算才開始便折戟,剩余可供操作的火苗更是在夫子的一通敲打下,徹底熄滅,一計不成,自然要準備第二計。
沈青玉那邊是他必要抓住的機會,方能在京城徹底站穩腳跟,只有如此往后回淮陽才有一爭之力,不至于被生吞活剝。
堂堂御史被當今派去書院,其他人或許不知情,他卻是知道的,原因不做他想,定是因為昭榮公主。
此次收學生也是同樣的道理,昭榮公主為主,其他人不過是順帶的,這也是他為何會想死命抓住這個機會的原因。
若是與昭榮公主同為沈青玉的學生……
大昭唯一有封號的公主,深受圣上喜愛,蕭屹光是想到這一點,心緒便起伏不定。
但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昭榮公主性子更是與想象中的不同。
蕭屹眸色發暗,看到與不遠處的汾王世子相談甚歡的昭榮公主,很快掩飾住自已眼底的情緒,起身理理衣擺,帶著謙遜有禮的微笑,朝二人走過去。
看到蕭屹過來,衛迎山和許季宣都不意外。
前者是因為這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后者則是因為他與自已同為異姓王世子,又知曉衛迎山的身份,于情于理私底下都會過來打招呼,所以覺得不意外。
“蕭世子。”
許季宣起身與他打招呼,面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二人品級相當,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一番寒暄后,蕭屹順勢便與他二人坐在一起,面色如常的朝衛迎山揖手,只把她當成尋常學子,并未有特殊。
他的態度溫和謙遜,與許季宣的矜傲完全不同,絲毫沒有作為世子的架子。
說話更是不卑不亢,言之有物,很難讓人生出惡意,不多時二人便相談甚歡。
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上京后蕭屹對京中的各方勢力都有過提前了解。
對于和自已艱難處境完全不同的汾王世子許季宣,自然也不例外,對方的喜怒與愛好他皆熟記于心,交談起來,場面很是融洽。
期間怕冷落同桌的另外一個人,還會體貼將話題引申到幾人都知曉的地方,不至于讓她干坐著,可謂是周全備至。
如此做派,要不是衛迎山早就知道他的底細,只怕也會覺得這人真如表現的一般,是個十足的君子。
面上卻像是得了他的好,忍下惡心,舉起茶杯示意。
蕭屹見一直對自已不假辭色的昭榮公主這番舉動,心中不免一喜,卻仍舊是謙虛有禮,端起桌上的茶杯矮上半寸,一飲而盡。
“孫令昀平日里斯文內斂,跟著你混了一段時間后,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許季宣可還記得孫令昀剛到書院時頭恨不得埋到地上的模樣。
這才多久,都可以不怯場的與其他三所書院的學子侃侃而談。
“他啊,是很不錯,學習成績好,平時刻苦努力,就是膽子有點小,剛好借此機會鍛煉下膽子,只要將膽子練出來……”
瞧著站在人群中熠熠生光的少年,衛迎山唇角噙著笑:“你對當沈御史的學生不感興趣,孫令昀卻是需要這次機會的。”
聽得她這話,許季宣也點點頭:“恰好他與你關系好,品學兼優,想來四院宴集結束后能得這個機緣。”
說到底,沈御史收學生除了昭榮公主這位主角,其余人的選擇,一是看是否與昭榮公主處得來,二則是看各方面的情況,顯然孫令昀很符合。
蕭屹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豐姿如玉,仿若修竹,美麗得模糊了性別的長相,確實是個出色的少年。
可外在,不代表內里不是嗎?
想必沈御史在挑選學生時,為了能更好的引導昭榮公主,學生的品行一定會著重考量。
對于在異世界拜讀完那本江山只為你話本子的衛迎山,對作為男主角的蕭屹行事作風可謂是了如指掌。
對于自已要得到的東西,怎么可能會輕易放棄,想必他此刻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這時與其他人交流完的孫令昀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與許季宣二人打過招呼便小聲的和衛迎山說話。
“小山,我們等下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夫子說讓我看好你們晚上不要出去,免得……”
聽到這話許季宣沒好氣道:“你未免太草木皆兵,連出去逛逛都能聯想到其他方面。”
他可還記得對方之前詢問自已喝花酒的事,簡直是侮辱!
“聯想到哪方面?”
孫令昀不明所以。
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臉色變得通紅:“我、我知道了,我們便按夫子說的來,不要、不要出去,早些回房休息。”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目的已經達成,自然懶得再待著面對蕭屹這張臉,拉著以身入局的小伙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