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好了，馮郎中是按要求辦事，無需再多說什么，靖國公說的沒錯，從童試一路考上來的考生，還能犯這樣低級的錯，就算最后考取了功名也不堪大用。”
明章帝淡聲打斷他們的話，轉而說起另外一件事：“昨夜郭豫從隴佑送回折子，說昭榮連夜帶三千騎兵襲擊夫余王庭……”
說到這里語氣一頓，將折子上的把夫余王庭還有夫余的兩大部族洗劫一空改成：“把夫余王庭殺穿，成功引得夫余王帶領境內的勇士傾巢出動討要說法，在暮靄關被一網打盡，夫余王景顧額被斬于馬下?！?/p>
“由昭榮一手提拔上來的夫余王同意臣服上供，現已經在夫余內部設立營地和崗哨，派兵駐守，同時邊境線向后移三十里，往后夫余的動向將在我朝的管控之下，隴佑百姓再也將無懼騷擾?！?/p>
“如此功勛，當賞。”
簡單來說就是屯田戍邊，設立都護。
意味著隴佑在面對夫余上，從戰略防御轉向戰略主導。
什么情況下能在異族境內實現這兩點？
殲滅或擊潰了夫余主力，控制了夫余的交通命脈，建立了前沿支撐點，只有做到這三點才能在屯田戍邊，設立都護。
聽完明章帝的話，滿朝大臣低垂的眼瞼倏然抬起，面上是難以遮掩的喜色。
長亭侯率先出列聲音洪亮：“夫余賓服，天命永固！此乃陛下圣德感召，威加四海！”
滿殿大臣齊刷刷跪倒一片，頌圣之聲山呼海嘯：“吾皇萬歲！”
“眾卿請起。”
明章帝眼里則是抑制不住的自豪，并未急著說話，給臣子們時間。
一旁侍立的陳福悄無聲息退下。
底下的朝臣也從明章帝的話中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陛下是打算不等郭都督和昭榮公主班師回朝就行賞？
祁盛不停地朝靖國公眨眼，想問問情況。
靖國公懶得搭理他。
沒瞧見陛下龍心大悅嗎？看著就好，郭豫那老小子這回也算沾光了。
就連長亭侯也開始不住琢磨，應該不會這么快，不過按現在的情況，也就是時間問題。
武將這邊眉眼官司不斷。
文臣那邊也不遑多讓，沈青玉就是眾人爭相使眼色詢問的對象。
沈青玉目視前方，眼觀鼻，鼻觀心，不同他們有眼神交流，等下便會知道的事，何必多此一舉，這種風氣可要不得。
果然很快他們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
悄無聲息退下的陳福手持兩封圣旨再次出現在朝堂上，直接當朝宣讀。
“朕聞乾坤并耀，非獨陽德，社稷攸安，必資英器，皇長女昭榮公主，夙稟靈慧，早著柔嘉，然非常之時，必有非常之人，今夫余不臣，爾以金枝之貴，素服請纓，親督六師，奇謀默運于帷幄，銳旅直摧于夫余王庭，三軍懾服，功烈之盛，雖古之名將何以加焉！”
“朕覽捷報，既慰且驚，慰者，邊疆自此可寧，驚者，吾家麟鳳，果非凡品，此非獨將佐用命，實乃祖宗德澤鐘于爾身，天佑我朝，降此神武，今特頒殊典，以酬不世之功，亦以昭示天下，俟他日禮備制隆，名正位定?！?/p>
“晉封為鎮國長公主，特加輔國大將軍，儀同親王，班序在諸皇子之上，另賜龍驤鐵券，許其參議兵部樞要，咨問中書機務，開府儀同三司，許設長史、司馬等官屬。”
“增實封一萬五千戶，世襲罔替，賜黃金五千鎰，蜀錦萬端，皇莊十所，并鹽引、茶引各千道，以資軍用，以養英杰，凱旋之日，另議入朝聽政之儀。”
第一封圣旨念完，緊著接念第二封，是對此行的主帥郭豫和其他士兵的嘉獎。
底下的朝臣只聽了個囫圇，整個心思都放在第一份圣旨上。
篇幅內容過長，他們一時消化不了，或是被圣旨中的內容給驚到，忘了言語。
有大臣覺得封賞得太過，可想到不到一個月功夫就被間接接管的夫余。
還有昭榮公主立下的其他樁樁件件功勞，反對的話到嘴邊堪堪作罷。
陛下沒有一上來就直接封儲君，還給他們一個緩沖的時間，已是退讓。
圣旨大半都是對昭榮公主的夸贊，連俟他日禮備制隆，名正位定都出來了，要是他們再不懂審時度勢，直接告老還鄉吧。
沒看到連以沈青玉為首最有話說的御史臺那幫人都閉口不言嗎？
見狀明章帝也善解人意的宣布退朝，讓他們自行消化，目光悠遠地看向金鑾殿外的廣袤的天空，他兒該是如此，一步步來，名正言順，無人有理由反對。
散朝后一眾朝臣垂首從大殿魚貫而出，只用眼神交流，并沒有打算當眾討論。
文臣有避諱，武將卻沒有。
官道上，祁盛忍不住感嘆道：“可見昭榮公主有多得圣心，鎮國長公主，輔國大將軍，龍驤鐵券，參議兵部樞要，咨問中書機務，這些哪一項拿出來都足夠封賞，陛下居然一次性全加諸在她身上?！?/p>
這道圣旨簡直就是一座陛下為昭榮公主精心設計的政治橋梁，一端連接其赫赫功勛。
另一端通向那尚未正式開啟的儲君之門，讓他們這些朝臣看清陛下的決心與布局。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就連他聽完圣旨都無需多思考，就知道陛下的意思。
“你忘了圣旨中最重要的一句話，俟他日禮備制隆，名正位定。”
俟他日禮備制隆，名正位定。
這句話既是給大家的緩沖期，也是將此次封賞明確定位為冊立前奏，長亭侯看向他，開玩笑道：“你到時候可不許和我爭?！?/p>
“老泥鰍是什么意思？”
祁盛不明所以，問一旁的靖國公。
他就不愛和這種能領兵還能坐穩爵位的老東西說話，太費心思。
“真正能和你爭的可不是祁盛，人家郭豫這會兒才是近水樓臺?！?/p>
說起郭豫三人同時沉默下來，暗罵一聲，也是讓那老小子占了大便宜。
本就已是官居二品的頂級武將，常規升遷路徑基本用盡，只能封侯封爵或是加封榮譽銜。
封侯封爵比較困難，便只能加封榮譽銜。
上柱國，郭豫人還沒回來就沾了昭榮公主的光，被陛下加封上柱國的榮譽銜。
賞功不賞權，上柱國同樣視同正二品，雖非實際官職，不掌管具體事務，卻是無上的榮譽。
跟在兒子后頭收拾的爛攤子當真沒白收拾。
“郭兄，恭喜恭喜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