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自己根基不如方、沈二人扎實,林易能給出這樣的保證,已是極為看重。
他立刻挺起胸膛,激動得臉色發紅:
“林哥放心!石頭一定拼命!
絕不給您丟臉!
上尉……嘿嘿,上尉也很好了!”
那憨直又興奮的樣子,讓略微凝重的氣氛松快了些許。
林易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知道,這“晉升”的承諾,已將他們原本就堅定的追隨之心,錘煉得更加牢固,甚至燃起了更強的斗志。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支士氣高昂、目標一致的核心團隊。
“記住。”
林易神色恢復嚴肅:
“晉升之事,與調令一樣,有太多人盯著了。
因此,在塵埃落定前,你們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以免節外生枝。”
“是!”三人齊聲應道,聲音雖低,卻充滿了力量。
外放的風險似乎與遠大的前景交織在了一起,讓他們心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激動。
見三人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林易不再多言,果斷道:
“你們心里有個數就行。
回去之后,該交接的工作悄悄做好準備,但不露聲色。
個人事務也盡快處理妥當。年關一過,隨時可能動身。
具體時間、方式,等我通知。
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
“是!”三人齊聲低應,神色肅然,顯然已經迅速進入了狀態。
林易最后看了一眼遠處金陵的夜景。
那一片璀璨之下,不知隱藏著多少明日即將面對的風雨。
遠處宴會廳的喧嘩隱約傳來,卻仿佛已是另一個世界。
露臺上,夜風微冷,但四人的心頭卻都熱乎乎的。
林易拍了拍石頭和方辰的肩膀,轉身率先向廳內走去。
“走吧,離開金陵前的最后幾杯酒,總要喝得圓滿。”
慶功宴的喧囂與浮華,隨著夜深漸漸散去。
林易將微醺的石頭、方辰和沈小曼一一送走,隨后獨自開車前往中央醫院。
車窗外的金陵城,依舊張燈結彩,洋溢著新年前夕特有的喜慶與忙碌。
但這份熱鬧,似乎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開,透不進林易此刻的心里。
露臺上對三人的那番交底,與其說是部署,不如說是他自己對即將到來的巨變,進行一次心理上的確認和動員。
家,是下一個需要安撫和安排的后方。
中央醫院的高級病房區,夜晚安靜了許多。
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暖意,燈光柔和。
林易輕車熟路地來到父親林耀榮的病房外。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到父親正半靠在床頭,一位護士剛為他測量完血壓,低聲囑咐著什么。
林耀榮的氣色比上次探望時好了太多,臉上也有了血色,雖然清瘦,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只是他左側臉頰和脖頸處依舊有可怖的疤痕,提示著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
護士離開后,林易才輕輕推門進去。
“爸。”
他走到床邊,將手里提著的一盒精致點心放在床頭柜上:
“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林耀榮轉過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嘴唇動了動,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能連貫說話:
“好多了……能感覺到一天天在好轉,你怎么這個點過來?今天不是有宴會?”
“剛結束,過來看看您。”
林易拉過椅子坐下,仔細端詳著父親:
“醫生怎么說?什么時候能出院?”
“年后再觀察一陣,應該就能回家休養了。”
林耀榮緩緩道,目光落在兒子肩章上新添的那顆星上,停頓了片刻:“晉升中校了?”
“是。”林易點頭:“因為西安的事。”
林耀榮沉默了一會兒,眼神復雜,既有驕傲,也有深沉的憂慮。
作為一名跟國民政府走得很近的民族資本家,他太清楚每一次破格晉升背后伴隨著的兇險了。
尤其是在他受傷退隱商界后,林家日漸勢微的今天,只可能是林易自己用命去搏來的前程。
“徐公對你寄望很深,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我雖然躺在醫院,但也能聽到一些風聲。
你在這個年紀爬到了這個位置,太過顯眼,也太燙手了。”
林易微微頷首,并不意外父親能猜到一些。
畢竟,他上次來為父親討要高級病房時,可是被住院部主任給“敲詐”了一番,捐了不少磺胺才辦成事的。
而現在,父親已近痊愈,卻依然無人催促出院,醫藥費的事更是無人再提……
說白了,不就是因為他得了戴雨農器重,又連升兩級嗎?
林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了話題:“明遠和婉清今天來過嗎?”
提到另外兩個孩子,林耀榮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頭疼:
“下午來過,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他們的老師叫走了,說是晚上學校還有活動。”
他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傷是好了,人也轉到金陵的學校安頓下來了,可這心……怕是還沒安下來。”
“我也聽說,他們在學校不太安分?”
林易眉頭微蹙。
他早先就得到關明的匯報,弟弟林明遠和妹妹林婉清在學校表現有些過于活躍了。
林耀榮苦笑:“何止是不安分。
明遠那沖動的性子,你是清楚的,之前在滬上就是個小霸王。
如今到了金陵,進了那所政府子弟學校依然不知收斂。
他仗著身手好,又覺得你如今在軍情處有點名氣,搬出來人人都怕。
這才幾個月,這小子已經跟人打了不下三次架,學校訓導主任找過我幾次了。”
林易眼神一冷:“都因為什么?”
“一次是為同學出頭,還算有些義氣。
另一次是和人爭論時政,言語不合。
最近這次……據說是有人背后議論我們家,話不太好聽。
具體是什么,明遠不肯細說,但下手不輕,對方家里也有些背景,鬧得不太愉快。”
林耀榮揉了揉眉心:
“他覺得自己是維護家族名聲,殊不知這是授人以柄。
我訓斥過他,但他嘴上應著,心里不服。
至于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