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人想要進軋鋼廠,沒有李大炮的命令,門兒都沒有。
李大炮收回目光,跟龍文章說道:“通知李懷德,讓他找幾個不忙的,帶老宋他們逛逛。
告訴他,所有地下車間,都不許去。”
龍文章點點頭,咧著嘴,出了辦公室。
這會兒還不到9點,氣溫跟昨天差不多。
李大炮瞅了眼天色,臉色有些難看。
從去年臘月初一那場雪,一直到現在,天上就沒掉下一點兒水。
前幾天迷龍還反映過,農場里的水庫、池塘,水位已經下去一半。
“唉,難搞。”他感嘆了句,開始聯系系統。
“統子,知道老子想要啥吧?”
系統今兒很大方,也很貼心。
【爺,10套鉆井機,10臺柴油機離心式水泵,已放在您的專屬地下倉庫。】
李大炮扯了扯嘴角。
“一天能打一口井嗎?”
【爺,農場那邊打60-80米左右就出水。
您的鉆井機一天能鉆80米。】
這回答讓李大炮很滿意。
“干的不錯,繼續保持。”
【爺,您滿意就好…】
有問題就得抓緊解決,拖拖拉拉最耽誤事。
李大炮抓起電話,給農場那邊撥了過去。
“喂,我是李大炮,把迷龍叫過來。”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熟悉的大嗓門。
“處長,有事兒快說,池塘快干了,我準備帶人撈魚呢。”
“找幾輛卡車,你親自帶隊,把地下9號倉庫的東西拉到農場。
從今天開始,不分晝夜的開始打井。
有沒有問題?”
迷龍收起抱怨,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大聲回應。
“是…”電話被隨后撂下。
樓下,李懷德跟幾個同仁,帶著冶金部的大佬朝車間走去。
李大炮站窗邊估摸了一眼,得五六十個人。
“這么多人,搞雞毛啊?”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進…”
龍文章腆著笑臉走進來,跟他匯報剛才的情況。
“處長,那群人直接去了煉鋼車間。
我聽他們的意思,今兒見不到你,人家就不走了。”
李大炮冷哼一聲,有些不耐煩。
“除了老宋,還有誰?”
“還有一個姓胡的副部長,好像跟李懷德挺熟。”龍文章仔細尋思了尋思。“剩下的,不是司長就是局長,全是帶‘長’的。”
不用猜,李大炮也知道是他老丈人胡振邦。
他對這個老家伙印象很深。
那次開會的時候,這家伙全程就像個不倒翁,連句話都不說,很有城府。
老宋因為坐他邊上,還好心跟李大炮提了兩句醒。
電視里,這倆人在后來那幾年斗得挺兇。
看今天這陣勢,是都沖著他這塊“肥肉”來了。
也對,誰要是能讓李大炮松口,也許那個副字就能摘了。
“踏娘的,都不是省油的燈。”李大炮心里吐槽,朝門外走去。
龍文章跟在后邊,小聲問道:“處長,您要去找他們?”
“通知李懷德,我在會議室等他…”
“鈴鈴鈴…”電話響了。
龍文章一把抓起。
“喂,書記辦公室…”
電話那頭是大門執勤,說是鐵道部的來了。
李大炮走到窗前,發現大門口又來了一個車隊。
清一色的伏爾加小汽車。在陽光下反著光。
“帶他們去會議室。”
說著,李大炮戴好軍帽,從剛才簽字的文件抽出兩份,徑直出了門。
鐵道部今兒肯定是送訂單的。
去年的16Mnp鋼,讓他們非常滿意。
眼瞅著今年軋鋼廠產量加大,他們想加大合作。
如果有可能,全部吃下也沒問題。
想法挺美好,現實卻骨感。
三樓會議室。
李大炮一個人坐在主位上,跟墻上的畫像目光交匯。
龍文章帶著鐵道部的官員瞅見門沒關,敲了敲門框。
“隨便找地方坐。文章,讓人上茶。”李大炮沒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周秉乾,這位摘掉“副”字的局長,主動打起招呼。
“李書記,突然到訪,還請見諒。”
李大炮站起身,臉色放緩。
他瞅著眼前的熟人,故意開起玩笑。
“周局,拖家帶口來干啥?
告訴你們,來我這,得自帶糧票。”
“哈哈哈哈…”歡笑聲響起。
氣氛,也變得有點兒松快。
周秉乾快步上前,主動伸出雙手。
“李書記,現在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聽說,您當爸爸了,還是三胞胎。
恭喜,恭喜啊。”
李大炮跟他握握手。“周局,介紹一下。”
周秉乾身后是位著筆挺黑色中山裝、滿頭華發的矍鑠老人。
從進門起,他就一直打量這位風頭強勁的書記。
李大炮給他的第一印象,跟當初周秉乾描述的別無二致——鋒芒畢露。
“你好,李書記,鄙人呂政,鐵道部副部長。”他主動握手。
“你好,呂副。”李大炮戴上公式化笑容。
“李書記,這位是鐵道部財務司長石曉玲同志。”
“你好,李書記…”
客套結束,送上茶水,李大炮摸出煙罐,坐在遠處,開始精準地發煙。
“來,抽煙,抽煙。”
他連那兩位女同志都沒落下,也不管人家擺手苦笑。
到了他這個地步,根本就不用打太極,也不會藏著掖著。
有話直說,不磨嘰。
周秉乾給副部長點著煙,自已才點上嘬了口。
“李書記,那我就不賣關子了。
今兒來,就一個目的,進貨。”
李大炮咧嘴一笑,很給這個軍隊出身的局長面子。
“老周,去年可是給了你們2/3的份額。
怎么?今年還準備多來點?”
副部長呂政會心一笑,主動把話接過去。
“李書記,如果有可能,你們軋鋼廠的產量我們想全包。
貴廠生產的16Mnq鋼性能很硬,遠超其他廠的碳素鋼。
你也知道,現在全國都在“鼓足干勁,力爭上游”。
我們鐵道部,可是一直走在前頭的。”
不知咋的,李大炮感覺這話有點兒不對勁。
他瞇縫起眼,聲音有點兒變冷。
“怎么?聽這話的意思。
你們鐵道部好像也參加那場吹牛比運動了?”
氣氛,瞬間僵了下來。
鐵道部眾人望著忽然變臉的年輕書記,有些兒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這個咋了?”
周秉乾作為牽頭人,主動做出解釋。
“李書記,您誤會了。
我們鐵道部怎么可能會這樣。”他忽然話鋒一轉。
“有件事,我得告知您一聲。
年前那事,好像要讓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