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梔端茶送客。
王妃那雙美眸里閃爍著惱怒之意，似乎責怪陸澤這般‘不解風情’，甚至連跟她說一些場面話都不會。
陸澤起身，對著主座之上的王妃微微頷首，他語氣溫和：“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實在不必無謂憂慮。”
“患得患失，在意過去，又憂患未來，會讓人忽略掉眼下的大好風景。”
慕南梔若有所思。
當陸澤走出客廳以后，在影壁前看到那位褚相龍副將的身影，褚將軍望向陸澤，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
“卑職就不送陸先生出門了。”
陸澤笑道：“我們后面肯定還會再見的，希望跟褚將軍能夠相處愉快。”
褚相龍聞言，面色微變，男人注視著陸澤離開的背影，眼神晦暗，回到客廳，王妃仍在自顧自的飲茶。
“王妃。”
“您剛剛跟陸先生聊了些什么？”
慕南梔眼眉一橫：“混賬東西！我的事情何時需要跟你這個副將匯報？這是主人家的事情。”
看到褚相龍面容難看，王妃很是暢快，心想那陸先生的性格還真是強勢，難怪連臨安公主都被他的氣度所折服。
在當天下午，慕南梔又離開王府，這次卻并非是偷溜出去，而是光明正大的前往靈寶觀，美其名曰，燒香祈福。
實則是去找好閨蜜洛玉衡。
褚相龍哪怕想要跟著，但在國師大人的地界，他只能遵守靈寶觀的規矩，跟著那些兵士們一道等候在道觀之外。
“我跟那陸北辰正式見了一面。”慕南梔一看到好閨蜜，便上趕著將她跟陸澤的談話內容原原本本告知。
洛玉衡神態無奈，她本想要潛心靜修，利用天人之爭被暫時擱置的這段寶貴時間，爭取早日捕捉到突破的契機。
偏偏慕南梔很喜歡找她訴說心事。
在聽到跟陸澤相關的事情以后，國師大人悄然間睜開那緊閉的美眸，開始充當起慕南梔的聽眾。
王妃忽然變得怒氣沖沖，道：“那家伙并沒有我想象當中那般的好色。”
洛玉衡愣住：“誰說他好色的？”
“他還不好色？他之前可是教坊司的常客，甚至在那種地方寫下過《破陣子》那般絕世佳作。”
“背負著跟臨安公主的婚約，府里還住著位小師妹，跟你在去年收下來的那位小徒弟也不清不楚。”
慕南梔對陸澤的‘感情事’似乎格外熟悉，這時候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數到最后，忽然抬頭看向洛玉衡。
國師大人愣住：“你看我干嘛？”
洛玉衡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萬種風情的白了慕南梔一眼：“你難道是認為我跟那個陸澤也會有一番感情債嗎？”
“恰恰相反。”洛玉衡搖頭，“在我看來，你這趟北上注定兇險，如何可以的話，最好抱緊那個男人的大腿。”
慕南梔眉頭蹙起：“你別嚇我。”
王妃雖然很是討厭佛寺跟和尚，偏偏對于因果之道卻信得很深，當初的慕南梔便一眼相中金蓮攤位上那串佛珠。
而后，陸澤連中三箭，將佛珠轉送給她，那是他們兩人第一次產生交集。
國師隨意道：“現在，在皇宮御書房里，便正在討論著北上使團人選，陸澤大概率會被選中，擔任欽差主使。”
......
御書房。
身著道袍、披頭散發的元景帝端坐在皇帝寶座之上，諸公被皇帝傳喚到御書房內，王首輔跟魏淵分列兩側之首。
王首輔剛剛匯報過糧餉收集情況，雖然具體鎮北王跟朝廷要的目標還有很大差距，但第一批的糧餉如今已湊齊。
眾臣再度提起那血屠三千里一案。
元景帝目光掃過諸臣，聲音回蕩在御書房內：“諸公想徹查此案，朕同樣要知曉真相，所以要組建使團北上。”
“愛卿們，可有合適人選推薦？”
王首輔率先開口：“陛下，此案事關重大，需由三司協同打更人衙門一道處理，司天監最好也遣人一道北上。”
這是朝廷的規矩，遇到真正棘手的大案以后，大家都不想接燙手山芋，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起上場。
互相協作，互相監督。
而且，這次的案件非常特殊，最好是能有著司天監的協助。
眾臣并沒有對首輔大人的提議表達反對意見，魏淵眼眉低垂，安靜的站立在原地，仿佛跟睡著一樣。
皇帝再問：“主辦官呢？”
任何團隊都需要有主心骨，這個主心骨，必須要得到各方勢力的認可，否則所謂的協同辦案，只會是一盤散沙。
最終落得三個和尚沒水喝的結果。
提起主辦官人選推薦，哪怕是王貞文都沉默下去，因為這個人不好選，楚州的案件，注定是跟鎮北王有著關系。
如果主辦官的身份太高，那到北邊以后，哪怕是鎮北王都要對這主辦官掣肘，皇帝明顯不愿因此鉗制鎮北王。
可主辦官如果是個小嘍啰，那朝廷使團北上，注定查不出個什么結果來。
朝堂內部，很難找到合適主辦官，偏偏在司天監那邊有位合適人選，眾臣腦海里這一刻都在回蕩著陸澤的名字。
“陛下。”
“臣提議由陸先生擔任主辦官。”
最終，王貞文出列，推薦陸澤。
皇帝眉頭微皺：“這不合規矩。”
元景帝似乎并不愿意讓陸澤擔任這次使團的主辦官。
首輔大人沉聲道：“陸先生出身北地，對于北邊的情況要更熟悉一些。”
“據臣所知，在稅銀案、桑泊案等案件的背后，都有陸先生幫助提攜，這足以證明陸先生的破案能力。”
“再加上司天監這趟注定要有人隨行，那些白衣術士素來驕傲，若有人管轄約束，自然會更好。”
首輔大人的推薦理由很棒，引得群臣紛紛表達支持態度。
這樁案件，處理得好，獎勵可能并不大，但如果處理不好，那注定要被惹得一身臊，他們樂意讓司天監接活兒。
這時候，魏淵終于開口：“臣...贊同首輔大人的建議，由司天監陸先生擔任此次北上使團的主辦官。”
皇帝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頭。
......
司天監。
“大師兄。”
“宮里讓你北上，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