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中級法院。
庭審現(xiàn)場的空氣幾乎凝滯。
姜峰帶著李靜和章陽悄然落座于旁聽席的后排，此時庭審已然開始。
這一場公訴，由張茂才擔(dān)綱。
被告席上，正是楊田震、楊保仁父子。
庭審全程直播，彈幕早已刷爆。
無數(shù)觀眾對這位代表尚品律所出戰(zhàn)的“新人”律師充滿好奇。
直到有知情人士爆料。
“你們可能不知道，這位張茂才律師，是鵬城檢方曾經(jīng)出庭率最高的公訴人，人送外號——魔鬼公訴人！”
“這么猛？！”
“別急，好戲在后頭。”
姜峰的目光落在公訴席。
那個曾經(jīng)初上法庭還會緊張到手心冒汗，需要自己用眼神給予鼓勵的張茂才，此刻面沉如水，脊梁挺得筆直。
他仿佛與身后的座椅融為一體，化作一尊沒有感情的法律雕塑。
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成了。
姜峰心中欣慰，這小子，真正出師了。
反觀被告席，楊田震雖然身穿囚服，戴著冰冷的手銬，臉上卻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
那眼神，擺明了沒把眼前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公訴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姜峰派來練手的新人。
然而，他身邊的瀟茜舒，以及散落在旁聽席各個角落的女孩們，卻不這么想。
她們是來見證惡魔審判的。
瀟茜舒不知何時坐到了姜峰身邊，連一旁的韓蒙氣色都好了許多。
她對著姜峰點了點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罪人伏法，我當(dāng)然要來親眼看著！”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姜峰向后排望去，那些曾經(jīng)被傷害的女孩們，都來了。
她們沒有哭泣，沒有憤怒，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群沉默的審判官。
看到姜峰回頭，她們甚至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揮了揮手。
她們，走出來了。
姜峰徹底放下心來。
咚！
審判長的法槌重重敲響，庭審正式開始！
張茂才的表演，也拉開了序幕。
他一開口，就震驚了所有人。
沒有多余的陳述，他直接羅列出一長串令人發(fā)指的罪名。
組織賣淫罪、強迫論劍罪、故意傷害罪、傳播性病罪……
每一項罪名，都伴隨著冰冷而詳實的證據(jù)鏈。
最后，他看向?qū)徟虚L，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鑒于被告人楊田震犯罪事實清楚，性質(zhì)極其惡劣，社會危害性巨大，我方請求，判處其死刑，立即執(zhí)行。”
楊田震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他開始瘋狂反擊。
他巧舌如簧，將自己犯下的罪行，扭曲成“你情我愿”的風(fēng)流韻事，把組織賣淫歪曲成“熱心介紹”。
他精準地攻擊著證據(jù)鏈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環(huán)節(jié)，試圖拖延時間，為自己尋找翻盤的機會。
他認為，警方不可能將所有證據(jù)都做得天衣無縫。
然而，他面對的是張茂才。
一個將所有卷宗都刻進腦子里的法律機器。
楊田震的每一次狡辯，張茂才都仿佛提前預(yù)知。
他甚至不看楊田震一眼。
楊田震的話音剛落，張茂才便立刻面向?qū)徟虚L，用毫無感情的語調(diào)，呈上另一份補充證據(jù)，精準地堵死楊田震所有的退路。
幾個回合下來，楊田震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言語攻擊，都如同石沉大海。
對方根本不與他對線！
這讓他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比憋屈！
“張茂才！我跟你說話呢！你看著我！”
楊田震急了，他開始試圖激怒對方，打亂對方的節(jié)奏。
“審判長！我請求與公訴人直接對話！這是我的權(quán)利！”
張茂才依舊無視他，繼續(xù)對著審判長陳述下一個罪證，仿佛楊田震只是一團會發(fā)聲的空氣。
“張律師……你……你聽我解釋一下行嗎？”
楊田震的語氣開始軟化，帶上了一絲哀求。
“求你了，張律師，你理我一下……”
這一刻，全網(wǎng)的觀眾都看呆了。
堂堂大律師楊田震，竟然被一個年輕律師當(dāng)庭“冷暴力”到快要崩潰。
他所有的庭審技巧，所有的心理戰(zhàn)術(shù)，在一個不跟他互動的人面前，全部失效。
“我受不了了！審判長！他不講道理！我要換公訴人！”
楊田震徹底破防，在法庭上發(fā)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這已經(jīng)不是審判了。
這是單方面的處刑。
姜峰在臺下看得樂了。
“沒想到啊，老張進化成了法庭上的‘絕對零度’。”
這種完全無視對手的打法，對自我感覺良好的精英罪犯來說，簡直是精神上的凌遲。
整整三天的庭審。
楊田震從最初的囂張，到中途的抓狂，再到最后的萎靡不振。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啊！你是姜峰律所的！換姜峰來！我要跟姜峰打！”
最后，他發(fā)出了絕望的吶喊。
跟姜峰打雖然憋屈，雖然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但至少……有互動感啊！
也比現(xiàn)在被當(dāng)成死物一樣無視要好！
這一次，張茂才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停下陳述，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堪稱詭異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抬手朝旁聽席的方向，隨意地指了一下。
那動作，仿佛在說：你的觀眾，在那邊。
楊田震心中一喜，以為對方終于肯理自己了！
他迫不及待地順著張茂才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姜峰。
“姜峰！”
楊田震興奮的大吼，眼中閃過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視線越過姜峰，看到了姜峰身后的那些面孔。
瀟茜舒。
還有那些……被他親手推入深淵的女孩們。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滔天的恨意，沒有復(fù)仇的快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像是在注視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即將腐爛的物體。
“啊？！”
楊田震嚇得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被告席的欄桿上。
這三天，張茂才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在他心防上反復(fù)敲擊。
此刻，女孩們那一道道平靜的可怕的目光，化作了最后一記重錘。
轟然一下，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線。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柔弱的女孩。
而是一個個從地獄歸來的索魂使者，她們平靜地看著他，等待著將他拖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楊田震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心氣。
審判長的聲音，在寂靜的法庭上響起，宣判了他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