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雷萬丈,紫青電芒在星海中交織,宛若汪洋大海。
這是一場恐怖又迅猛的天劫。
只是這場天劫的降臨,對于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太過突然了。
沒有任何人能想到,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渡劫……
“嘶,道子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破境了嗎?”礎歟倒吸一口涼氣,閃身橫移百里之外,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離張大川的距離最近,若不是快速撤走,一旦被天劫判定也是渡劫者之一,那就遭大罪了。
“是好事,他這時候突破,正當有用。”帝陵的另一位高手乾宙說道。
老人眼底飄過一抹異樣神采,嘴角微動,似乎在向張大川傳音,提醒著什么。
不過,他口中的好事,對聞玦而言,就很難說不是壞事了。
為了鎮殺狐仙,聞玦迫不得已將全部元神從天心印記中剝離,降臨到那具化身之中,讓自已能爆發出正常狀態的一半實力。
可元神全部離開天心印記,就意味著他對于這個世界的規則掌控,不再隨心所欲。
在他來不及將元神回歸一部分,強行以個人意志壓制張大川時,天道規則便只能按照無人主導的正常規律運轉。
就像張大川成圣之前那樣,靈氣雖然不夠充沛,但卻允許一切生靈正常突破、渡劫,降下的天劫強度,也是視境界、個體差異而定。
不會出現創道成功卻不被認可的情況,更不會像張大川成圣以及成就圣人王之時那樣,奔著抹殺張大川的程度爆發。
所以,當聞玦感應到張大川破境,即將渡劫的時候,他就算有心想阻止,都趕不上了。
等到天劫降下,一切就已經成定數。
哪怕他此刻強行回歸天心印記,也無法再更改天劫的強度。
唯一的辦法,就是趁張大川渡劫,直接殺了他。
但這樣也需要面臨至少兩個問題——
第一,張大川的同伴,不會坐視,尤其是狐仙;
其二,他現在的狀態,進入天劫中橫殺張大川,同樣也要面臨天劫的威脅。畢竟他的元神已經不在天心印記之內,天劫不會區分敵我。
若張大川突破的境界不是大圣尊境,那他倒是無懼。
可這是大圣尊境的天劫,他一旦沾染上,所引發的因果,就不是他現在的狀態可以應付的了。
所以,這就是聞玦在發現張大川突破,并且迎來天劫的時候,為什么會那么驚怒的原因。
面對此等局面,他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變得沉郁、幽森,事情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掌控。
本以為就算暫時離開天心印記,有數百萬年來所積攢的信仰力維持,足以讓天心印記不至于徹底失去掌控,處理了狐仙,再回去就是。
哪怕真失去了對天心印記的掌控,等他奪來陰陽混沌玉盤,也可以再次入主,重掌天道。
但是……
張大川此時突破,讓原本后顧無憂的他,一下子就沒了保障。
眼下他只能想辦法盡快解決了狐仙跟張大川,然后回歸天心印記,重掌天道。
否則,萬一再出現別的變故,他恐怕真要如狐仙所言,此生再也無法重現巔峰戰力了。
身化天道后,元神離開天心印記,就等同于元神出竅,但又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出竅。
因為天道自存,聞玦的天道身份,算是“奪舍”而來。
當他“元神出竅”后,留下的“軀體”就是天道本身,它會繼續按照沒有被“奪舍”之前的規則運轉。
不會像尋常修士元神出竅后,軀體留在原地保持僵化,一動不動,陷入沉眠。
所以,如果聞玦的元神受傷,或者元神與天心印記之間的關聯被斬斷、削弱,那后果就真的難以預料了。
這個險,聞玦是無論如何都不愿去冒的。
只是一想到十拿九穩的局面,因為接二連三的變故和意外,變得禍福難料,甚至可能會影響到自已的性命,聞玦就氣得渾身發抖。
他抬手就以那柄大刀劈向了在雷海中沉浮的張大川,想要干擾張大川渡劫。事已至此,不想冒險也得冒了。
然而,有道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聞玦的預想中,順利干擾張大川渡劫的想法沒能奏效,但一出手干擾就會被狐仙阻攔的想法,卻非常精準地應驗了。
只見他那一刀才剛剛劈下去,那白衣女子便第一時間閃身橫移了過來,以墨淵劍擋住了這一擊,沒有讓他的攻擊打進雷劫之中。
“這時候才想除掉他,是不是太晚了?”狐仙輕哂一笑,滿是謔然。
她瞥了眼在雷海中逆勢而上,頭頂墨淵塔,一拳砸碎一道山嶺粗細的電芒的張大川,微微頷首,眼里盡是贊許之色,很是欣慰。
這小色狼在此刻突破,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天劫的到來,意味著一尊在實力上能威脅到聞玦的新準帝要出現了。
大圣尊境的修士,又被稱作準帝,因為他們距離證道成帝,只差最后一哆嗦了。
張大川只要順利度過天劫,哪怕來不及穩固道基,也足以威脅到聞玦,那樣一來,聞玦哪兒還能再全心全力的對付她呢?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張大川順利渡過天劫,跨入大圣尊的境界。
這一點,聞玦顯然也知道。
眼看狐仙出手為張大川護道,短時間內,他無法有效干擾到張大川渡劫,聞玦臉色陰沉,咬著牙關,無比冷酷地說:
“準帝之劫,一時片刻結束不了,影響不了他,那貧道先殺你,再去殺他,也是一樣。”
聞言,狐仙咯咯輕笑了起來,道:
“是么,先前我說可以殺你,確實有點兒說大話了。但你想要殺我,也不見得就那么容易。”
這位女尊絲毫沒有懼色,抬手揚劍,斬龍式再次出擊。
慘烈的大戰再次爆發了。
為了掩護張大川渡劫,這一次,狐仙與聞玦之間的廝殺,顯得尤為慘烈。
雙方都有著不可退縮的理由。
戰斗變成了非常血腥的、硬碰硬的對抗,誰也不可能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