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小公主穿過桃林,張大川來到了那棟依山而建、古香古色、充滿了熟悉感的閣樓面前。
遙想當初,他就是在這里,與尚書蘭打賭,將對方賺過來,幫助他順利救出鄭南山的。
那時候,他的實力還很弱,連大宗師都算不上。
面對尚書蘭的時候,對方給了他不小的壓迫力,如今他創(chuàng)道成圣,再次來到這里,倒是有些風水輪流轉(zhuǎn)的意思了。
走進閣樓,里面和記憶中幾乎沒什么區(qū)別。
內(nèi)部裝點依舊是頗為清幽淡雅的風格,不等赤獰上去傳話,牽著張大川手的小不點就揚聲大喊了起來:
“姐姐,姐姐,大川哥哥來啦!”
小姑娘的聲音本來就脆嫩尖細,如今敞開喉嚨喊,那更是穿透力驚人。
不到半秒鐘,樓上某間房屋的門就被拉開了,繼而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樓梯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尚可馨,道:
“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嚇得走火入魔。”
小丫頭聞言,不甘示弱地沖著樓上那道倩影做了個鬼臉,略顯頑皮地說:
“咩~不識好人心,哼!”
“大川哥哥,我們不理姐姐了好不好?赤獰叔叔說你是個很厲害的人,我還看到過你在大海上打敗我們妖族那些壞蛋的視頻,要不你來教我修煉吧?”
“這樣,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翻身做主,鎮(zhèn)壓姐姐了,省得她總是欺負我。”
尚可馨拉著張大川的衣袖,圓潤可愛的小臉上寫滿認真之態(tài)。
張大川頓時樂了。
這小丫頭看來已經(jīng)進入叛逆期了啊。
他望向樓上那個淡雅如蘭清麗似梅的女子,含笑調(diào)侃:
“你這……雖說長姐如母,但太過嚴厲了,還是不好。你看,可馨小小年紀的,都想著要反抗壓迫了。”
尚書蘭淡淡瞥了妹妹尚可馨一眼,道:
“無妨,她要是能打過我,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到這話,張大川一下就語塞了。
好嘛!
原來是故意這樣“壓迫”尚可馨的,指望著棍棒底下出人才呢。
張大川依稀記得當初在蓬萊秘境的時候,這女人看見在水晶棺內(nèi)沉睡的妹妹時,哭得可是梨花帶雨。后來為了救她,還跑到米國,想要不顧一切地強闖閃電風暴的基地。
那時候,無論怎么看,都很難想象,這會是一個管教嚴厲的長姐,更像是那種疼愛小妹疼愛到極致寵溺的知心大姐姐。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或許也正是因為太過在乎,所以才不得不嚴厲管教吧?
畢竟她們這一家,如今就只剩姐妹倆相依為命了。
再加上還有個大敵在世,若是妹妹不成器,將來姐姐但凡出點什么事,那搞不好妖王郗武的這一支血脈,就徹底跌入“斬殺線”了。
想到這些,張大川也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仰頭望著尚書蘭道:
“阿蘭,我理解你的意思,不過,現(xiàn)在你可以不用這么緊張擔憂、未雨綢繆了。告訴你個好消息吧,那個害死了郗武前輩,在你們妖族奪權(quán)篡位的宏昇,已經(jīng)死了。”
此話一出,整個閣樓里瞬間為之一靜。
就連小小年紀應(yīng)當不知愁和苦的尚可馨,都微微瞪大了眼睛,烏溜溜的明眸里,滿是震驚。
“張……張公子,你剛剛說什么?我……我沒聽清楚,您能……能再說一遍嗎?”赤獰的聲音在劇烈顫抖。
刷!
站在上面樓梯口的尚書蘭,也是一閃身就來到了張大川的面前,美眸顫抖著,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張大川:
“你……你說的是真的?”
“那個人……真的死了?”
幾人的反應(yīng)完全在張大川的預(yù)料之中,他微笑著點頭,給了三人一個肯定的回答。
“剛死不久,就在半個多月前,我親手殺的。”
從張大川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尚書蘭當即踉蹌了半步。
她迅速抬手捂住了微微張開的紅唇,情緒劇烈波動,難以自抑,可干澀的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兩行清淚無聲的淌落。
與此同時,旁邊的赤獰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蒼老身軀猛地一晃,全靠及時伸手扶住旁邊的桌案,才勉強站穩(wěn)。
只見老人虎目圓睜,用力捶了自已的胸口兩拳,從喉嚨中發(fā)出了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咆哮:
“宏昇……那老賊……終于死了……哈哈,老天有眼啊!”
“王上,您聽到了嗎?!那逆賊伏誅了,有人為您報了大仇,您可以瞑目了……啊嗚嗚!!!”
赤獰又哭又笑,說話間,朝著蓬萊秘境所在的方向,噗通一聲就跪倒了下去。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的地板上,發(fā)出聲聲悶響——
咚、咚、咚……
那張白發(fā)蒼蒼、干瘦如枯槁的臉上,老淚縱橫。
這位昔日頂天立地,在戰(zhàn)場上廝殺、被閃電風暴抓去幾乎抽干了妖血本源都沒有喊過一聲疼、叫過一聲苦的老人,此時卻哭得像一個孩子,形象狼狽到了極致。
但張大川絲毫不覺得可笑。
對這種忠心耿耿的老前輩,他只有心酸、同情與敬意。
“姐姐,赤獰叔叔哭,你也哭,我……我也想哭……”尚可馨癟著嘴巴扯了扯尚書蘭的衣袖。
小姑娘鼻子一抽一抽的,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如同黑寶石般的大眼睛也是肉眼可見的變紅。
這些年,在尚書蘭和赤獰的教導(dǎo)下,她對“宏昇”這個名字并不陌生,知道對方是什么人,和自已是什么關(guān)系,也知道對方很強。
所以剛剛聽到張大川說這個人死了的時候,她才會流露出一抹震驚之色。
只是年紀尚小,昔年那場戰(zhàn)事發(fā)生的時候,她被封印到了水晶棺里,后來被救出來后,又有尚書蘭這樣的親姐和赤獰這樣的忠誠老仆照顧。
所以對殺父大仇終得報的事,在情緒上的反應(yīng)并不是很敏感。
不像姐姐尚書蘭和赤獰那樣反應(yīng)劇烈。
但隨著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都淚流滿面,小丫頭情緒受到感染,自然也憋不住了,很快,便跟著嗚嗚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