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喊妖孽很多次,但被人稱妖族,還是第一次。
張大川一時無言。
他望著尚書蘭,思量片刻,說:
“如果硬要算的話,我確實也算是妖族的一份子了。畢竟,令尊當年可是把你們姐妹倆都托付給了我,人都說女婿半個兒呢,是吧?”
說著,張大川沖尚書蘭眨了眨眼,大膽挑逗。
女人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瞪向張大川,張口似乎想兇張大川兩句,可話到嘴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抿住嘴角,把頭扭向了旁邊,不吭聲了。
張大川本以為尚書蘭會有些激烈反應的,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當面說出這種戳破窗戶紙的話來。
結果怎么也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看著那紅彤彤一張俏臉,卻默不作聲的女人,張大川的腦海中想起了一句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的話——
“這世間的真話本就不多,一個女子的臉紅便勝過了大段的對白。”
他忽然知道自已接下來該怎么做了。
張大川起身走到那滿臉染著晚霞的女子身邊,抓起對方的手掌,十指相扣。
掌心的細膩與溫暖相互緊密接觸的那一剎那,他從清楚地看見了尚書蘭的睫毛微微一顫,眼瞼漸漸低了下去,不敢抬頭。
……
一個時辰后。
古色古香的雕花架子床上,尚書蘭身著一席亮銀色的絲質古風小衣,背靠在張大川的懷里,面紅唇潤。
那略顯凌亂的發絲間,似乎還帶著些許香汗,雙眸明艷,似兩朵盛開的桃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特別的粉膩味道。
“所以,你這次過來,不會就是專門過來邀功請賞的吧?”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房后,尚書蘭握住了錦繡花被下依舊不安分的大手,口中詢問起來。
張大川湊在那粉白如玉又透著誘人紅暈的耳根處,用力嗅了一口,笑著道:
“好一個‘邀功請賞’,描述得很到位啊。不過很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
尚書蘭翻了個白眼,道:
“那另一半原因呢?”
張大川催動手上的牤牛戒,從里面取出了一株芳華四溢的靈藥。
那是神源道果的主干部分,原本是結有果實的,但已經被張大川用完了,如今只剩下了這么一株本體。
“這是一株半神藥,距離它成熟結果,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不過,它的葉片一樣有不俗的效果。郗武前輩不是留下了一枚舍利子嗎?”
“而今我成圣了,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幫你將那枚舍利子煉化,然后配合這株半神藥的藥效,應當能助你順利邁入金丹境。”
“不過這一切還得看你的想法。”
張大川說完,便看向懷中女子,征求對方的意見。
畢竟,前代妖王郗武坐化時留下的那枚“舍利子”,價值雖然很大,但畢竟是尚書蘭的父親留下的遺物。
他也不確定尚書蘭愿不愿意將這件遺物用掉。
萬一人家只想留在手上,寄托懷念呢?
所以,他并沒有把話直接說死。
可見他隨手就拿出一株半神藥來,尚書蘭還是被震撼到了。
這種東西,就算是在天靈界,也不多見吧?
她的目光在那株光華流轉的神源道果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移向張大川。水潤的眸子里氤氳著一絲復雜的情緒,三分感慨、三分猶豫。
前代妖王郗武留下的那枚舍利子,里面蘊含了他畢生修煉所得的感悟。
最初,這枚舍利子是當做回報,送給張大川的。
后來張大川突破到金丹境后,就用不上它了,便將其物歸原主,又還給了尚書蘭。
這些年,那枚舍利子一直被尚書蘭貼身收藏,不說視若性命,也是無比珍視。
因為它不僅是一枚通往更高境界的鑰匙,更是尚書蘭與親生父親之間最后的有形牽絆,也是除了永恒星之螺以外,她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那枚舍利子……”尚書蘭翻過身來,抬起眼,望進張大川的眼中,幽幽說道,“如果被煉化之后,是不是就沒有了?”
她的嗓音帶著事后的微啞,莫名有幾分柔弱,讓張大川本能得抱緊了一些。
他很理解尚書蘭此刻的心情,口中溫聲道:
“我明白。”
“但我覺得……郗武前輩留下它,最大的心愿絕非是讓你永遠守著它睹物思人。他必然是希望這份力量能成為你和我前行路上最堅實的根基。”
“所以如果能讓你在修煉的路上走得更穩、更遠,他絕對是樂見其成的。”
說到這兒,張大川頓了片刻,語氣再添幾分認真,繼續勸道:
“而且,有我為你護法,有這半神藥調和穩固,必能將前輩所留的道法感悟和本源精華最大化吸收,同時讓你悟道的風險降至最低。”
“這是很難得的機會,說不定,你能完美繼承你父親的衣缽。”
尚書蘭頓時沉默了。
如蔥似玉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做工精細的錦繡被角,房間內漸漸陷入了安靜,只有兩人輕緩的呼吸聲交織。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緩緩變得堅定起來。
“你說得對。”尚書蘭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父親一生崢嶸,豈會愿意看到我因小失大?他留下這些東西,其本意也是為了讓我能更好的自保,變得更強大。”
說著,她掀開錦被,也不避諱張大川的目光,徑自下床,走到了房間一角的紫檀木柜前,打開了一處暗格,從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寒玉寶盒。
寶盒打開的瞬間,一股精純而浩大的妖力伴隨著淡淡的威壓彌漫開來,隱約間似有低沉的獸吼在虛空深處回蕩。
只見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呈璀璨金色的“小珠子”靜靜躺在寶盒中。
其表面流光溢彩,內里仿佛有星云旋轉,道紋縱橫。
這正是前代妖王郗武在重傷坐化時,提煉一身精華并且將畢生道法感悟都融入其中濃縮而成的金丹舍利。
尚書蘭捧著寒玉盒回到床邊,將其與張大川取出來的神源道果并排放在一起。
見狀,張大川微微點頭。
“事不宜遲,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