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隨意的一眼看得心里有些發毛,丹砂試探地走了進來:“你要吃東西嗎?”
吃東西的話,應該還算是人吧?
見她越走越近,微生月忽然開口:“我昏迷了多久?”
丹砂揚起笑容:“我撿到你后,你昏睡了有五日。我們族里沒有大夫,好在你命大,如今也醒了過來。”
“你是哪里人?要不要我幫你書信一封給你的家人,好讓他們安心?”見微生月不說話,丹砂再次開口。
“這是何處?”微生月沒有回丹砂的問題。
她是渡劫期,哪怕被封印了修為,可這種實力下,感覺一般很難出錯。
眼前之人絕非善類,但觀其言行,確是她將自已帶到了這里。
既然未曾做出更逾越的舉動,微生月也懶得與之多作計較。
“這里是月巫族,在大朔西境之外,你是大朔人吧?”
關于微生月的身份,這幾日丹砂和阿獠不知猜測了多少。
月巫族一直生活在深山中,平日輕易不對外踏足,只知曉距離她們最近的赤蛇族消息。
大朔那邊都是隔大半年出去采買點東西,才會順勢聽一耳朵。
但思來想去,覺得這種邪門之人,大朔應該沒有才是。
但對方的長相,又與大朔人沒什么區別。
月巫族?
微生月立即就想到了國師大典上,那幾個出來刺殺的人,為了嫁禍說自已是月巫族的。
明白自已在哪后,對別的微生月也就不太關心了。
見她又不理會自已,丹砂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我給你準備了身衣裳,放在這了,還有水,你清洗一下吧。”
目光偷偷落在微生月的那身衣裳上,眸子動了動。
火焰燒了都沒事,這幾天她不是沒想過把這身衣裳扒了據為已有,可那衣裳就跟有繩子一樣,緊緊綁在對方身上,任憑她怎么做都是徒勞。
“你出去吧。”微生月閉眸。
若不是考慮到對方把自已帶回來,讓自已不至于繼續躺在外面不知道哪個地方,這種眼神,微生月會讓她再也沒辦法睜眼看東西。
當然,多大的恩,自然也談不上。
她在哪里躺著都一樣,左右這人間,沒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丹砂嘴巴張了張,帶著些許不甘的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微生月看了下身上的東西。
儲物戒指還在手上,儲物袋卻是不知掉到了哪里。
東西雖然丟了,但微生月并不著急。
又不是找不回來。
不論是竹簫還是儲物袋,別說落到普通人手里,就是落在修仙者的手中,也沒幾個人能用得了。
好在方棲云做的那幾套衣裳都放在了儲物戒中,換了身衣裳后,微生月繼續閉眸調息。
角落的罐子里爬出來一只蝎子,朝她的方向一點點靠近。
微生月身體動都沒動,繼續盤腿坐在床上。
蝎子來到她的腿邊,抬起尾部毒刺,還沒來得及刺下去,一根手指從天而降,輕輕用力。
隨即被指尖輕彈,化作一道弧線飛出竹門,啪嗒一聲落在門外泥地上。
睜開眼睛,看了眼自已的手指,微生月不得不起身去洗了個手。
早知道就直接一腳踩死了。
要不是覺得這東西太丑,其實任它刺下來也沒什么。
左右傷不到她,只會讓這東西自已吃虧。
微生月剛洗凈手,正用布巾擦拭著,旁邊一個陶罐忽然輕輕晃動了下。
罐口邊緣,探出兩只暗褐色的毒蝎,緊接著,又是好幾只毒蝎窸窸窣窣地爬了出來。
大概是察覺到微生月手上同類的氣息,幾只毒蝎齊齊調轉方向,尾部帶著寒光的毒刺高高翹起,對準了微生月,做出一副攻擊的姿態。
微生月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只是面無表情的抬起腳,直接踢了過去。
陶罐直接離地,連帶那幾只張牙舞爪的毒蝎,徑直飛出敞開的竹門,遠遠砸在外面的空地上,發出一陣東西破碎的聲響。
竹屋重歸寂靜。
不遠處的林子里,丹砂將微生月醒來一事告知找過來的阿獠。
沉思片刻,阿獠叮囑道:“你既然想留下她,想讓她以后聽你的,替你做事,那就得把戲做足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告誡:“從現在起,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在山崖底下發現重傷的她,千辛萬苦背回來的。務必要讓她對你感恩戴德!之前我們做的那些事,一個字都不能提,就當從未發生過,明白嗎?”
“我知道,我又不傻。”丹砂笑著開口。
阿獠卻仍舊不放心:“此人太過怪異,很可能是傳說中的山精野怪,你可別把自已玩進去。”
丹砂臉色微沉:“只要你別亂說,她什么都不知曉,能出什么事?別忘了你也動了手,出了事我們誰都跑不掉。”
兩人的聲音隨著一陣風向遠處飄去。
竹屋內,微生月閉眸打坐。
她耳尖輕輕動了一下,面容沉靜,仿佛只是聽了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吟鳥鳴。
丹砂端著簡陋的木盤,上面擺著些清粥野菜,腳步輕快地走向竹屋。
心里還在盤算著該如何扮演救命恩人的角色,但很快,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她那用來存放毒蝎的陶罐此時碎裂在地,幾只她精心挑選的毒蝎也都死的不能再死。
“我的蝎子!”
她驚叫一聲,臉色難看。
這些毒蝎可是她為了培育蠱蟲特意準備的活餌,花費了不少心思才湊齊,就這么死了?
怒火“騰”地一下直沖腦門,她幾乎瞬間就斷定:是屋里那個女人干的!
憤恨的目光看向竹屋,幾步就沖了過去,一把掀開竹簾。
“你!是不是你弄死了我的……”
話音戛然而止。
微生月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盤膝坐在簡陋的床鋪上。
看到她的臉后,丹砂臉皮抽了下,想到了自已沒把她丟懸崖下,而是又帶回來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柔和:“該吃飯了,我給你拿了些粥來。”
微生月恍若未聞。
她捏了捏拳頭:“外面那些罐子和蝎子,是你丟出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