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懸寶劍，手按劍柄，身姿挺拔如松柏，立于丹陛之巔。
初升的陽光越過宮墻，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更襯得他面容沉靜。
夏龍淵目光如寒星般掃視著下方混亂的人群，仿佛一位即將出征、俯瞰戰(zhàn)場的統(tǒng)帥。
那份從容，那份淵渟岳峙般的氣度，與下方驚恐混亂的百官形成了極其刺眼、極其震撼的對比。
看到這一幕，梁宰相的心突突一跳，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生出。
而原本驚慌失措的群臣此刻也顧不得驚慌了，他們紛紛看向夏龍淵，眼中滿是驚奇之色。
看陛下這個樣子，似乎是對此早有預(yù)料。
最主要的是，陛下這也……太淡定了吧！
夏龍淵的眼神掃過群臣，隨即開口說道。
“諸位愛卿莫慌，朕今日——親自指揮平亂！”
話音剛落，他便猛的拔劍出鞘。
聽到這話，群臣的驚訝瞬間轉(zhuǎn)為慌亂。
“陛……陛下！”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臣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fù)涞降け葜拢曇舳甲兞苏{(diào)，“陛下！您這是要做什么？萬萬不可啊！”
其他官員也反應(yīng)過來，紛紛驚呼。
“陛下！皇宮禁衛(wèi)和羽林衛(wèi)雖說戰(zhàn)力過人，可城外亂軍足有十萬之?dāng)?shù)啊！您萬萬不可冒險出去啊！”
“是啊！陛下不如固守皇城，憑宮墻之堅，或可支撐到各地救援兵馬趕到！”
“邢道龍將軍……或許……或許還能打退亂賊也未可知啊！”有人抱著最后一絲幻想喊道。
梁宰相此時也只覺得夏龍淵是瘋了，忙強壓下心中的驚悸，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刻意的“沉穩(wěn)”勸道。
“陛下請稍安勿躁！邢將軍忠勇，必能重整旗鼓，將亂賊拒于城外！陛下乃萬金之軀，切不可以身犯險！請陛下回宮暫避！”
其他官員也紛紛跪倒，七嘴八舌地勸誡。
“請陛下回宮！”
然而夏龍淵的目光卻冷冷地掃過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邢道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朕自己就能平定叛亂，又何須那等跳梁小丑？”
自己平定叛亂？！
眾人聞言，皆是一臉驚愕茫然，完全無法理解皇帝在說什么。
城外是數(shù)萬如狼似虎的亂賊，城內(nèi)……哪還有多少可用的兵馬？
就在這滿場愕然之際，夏龍淵猛地以長劍指天，發(fā)出一聲穿云裂石般的大喝。
“出兵——！”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皇宮東西兩側(cè)的角樓之上，數(shù)支特制的響箭帶著凄厲的尖嘯沖天而起。
“咻——啪！！！”
響箭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爆發(fā)出刺目的紅色焰火。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殺——！！！”
震耳欲聾、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京城之外炸響。
那聲音極其洪亮整齊，充滿了無堅不摧的鐵血殺伐之氣，瞬間蓋過了城內(nèi)所有的哭喊和混亂。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從地獄中殺出。
梁宰相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他猛地轉(zhuǎn)頭望向城外聲音傳來的方向，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縮成了針尖。
這……這不可能！
城外交戰(zhàn)的邢道龍和蓮花會的人，按理說都是聽他的吩咐在演戲。
雙方怎么可能爆發(fā)出如此驚天動地、仿佛要決出生死的喊殺聲？
這絕不是演戲能演出來的氣勢！
這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戰(zhàn)場嘶吼！
其他群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一個個面面相覷，伸長了脖子望向?qū)m門之外，臉上寫滿了茫然和驚疑，完全不知道城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驚天劇變。
片刻之后。
“報——！！！”
一名盔甲染血、風(fēng)塵仆仆的傳信兵，如同離弦之箭般沖破混亂的人群，狂奔到丹陛之下，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和奔跑而嘶啞，卻帶著無比的振奮。
“啟稟陛下！龍驤四衛(wèi)！是龍驤四衛(wèi)！他們突然現(xiàn)身城外，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蓮花會反賊！賊寇陣腳大亂，潰不成軍！我軍……我軍大勝在望！！！”
“什么？！”
“龍驤四衛(wèi)？！”
“怎么可能！！”
金鑾殿前瞬間如同炸開了鍋。
所有官員，無論是梁黨還是非梁黨，臉上都露出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
驚呼聲此起彼伏。
“陛下！龍驤四衛(wèi)……龍驤四衛(wèi)不是被派去馳援燕王殿下，正在千里之外的兗州作戰(zhàn)嗎？！”
一名給事中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夏龍淵身上，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驚駭。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rèn)知。
梁宰相更是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龍驤四衛(wèi)……沒去兗州？！
他們一直都在京城附近？！
那自己……自己這是被徹頭徹尾地耍了？！
夏龍淵看著下方眾人震驚不已的表情，尤其是梁宰相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抹暢快的、冰冷的笑容。
“燕王楊凡，勇武果決，智計超群，有其父燕王之遺風(fēng)！”
夏龍淵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區(qū)區(qū)楚逆，豈是他的對手？又何須朕派龍驤四衛(wèi)千里馳援？”
他目光如電，掃過梁宰相慘白的臉，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朕之前之所以答應(yīng)將龍驤四衛(wèi)‘調(diào)走’，布下這瞞天過海之計，就是想看看，這朝堂之上，到底藏著多少心懷叵測、敢行大逆不道之事的亂臣賊子！看看他們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出何等禍國殃民之舉！”
“轟——！”
夏龍淵的話如同在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讓整個場面徹底炸開。
“亂臣賊子？！”
“陛下是故意為之？”
“這……這蓮花會作亂……是有人勾結(jié)？！”
群臣嘩然，驚駭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