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臻輕點著桌面,“在家里,郁老爺子說了算,如果他真的要反對,那么就算有郁盛言護著我,他們不會對我擺臉色,但也不會這般心細,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中規中矩不留話柄才是豪門傭人們的生存之道。”
說到這里,云臻對著顧晨曦挑眉,“一路走來,你有什么感受?”
顧晨曦懵了一下,恍然大悟,立刻對云臻豎起大拇指。
云臻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西瓦的態度也是一個信號,吳管家是跟了郁老爺子半輩子的老管家,西瓦是要接替他位置,只要吳管家還是郁家的管家,他就不能越俎代庖,你也說了,不被大家長認可的媳婦可在圈里立不了足的。”
“可是認可你,他怎么都不出面?明明你是郁盛言親自帶回郁家的,他偏偏只單獨見郁盛言這個孫子,不見你這個孫媳婦,真不是給你下馬威?”
云臻輕笑,目光掃過墻上價值不菲的油畫:“郁老爺子最看重門當戶對,他若要打壓我,有的是陰招,現在不過是拉不下面子親自接見我這個‘草根孫媳’。”
話未落音,樓梯處傳來皮鞋聲,兩人聞聲望去。
郁盛言的嘴角微微勾起,視線一瞬不移地落在云臻的身上,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像在踏在她的心尖上。
顧晨曦掩唇,對著云臻擠眉弄眼。
郁盛言走到云臻的身邊,伸手挽起她的手,將一枚小巧的翡翠扳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上面還有新拋光的痕跡,顯然是按照她的手指尺寸重新加工過的。
正當她疑惑的時候,郁盛言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這是郁家少族長夫人的信物,爺爺給的。”
“老爺子沒有說現在就給我吧?”
云臻抬眸,正對上他眼底的狡黠,她晃了晃手,翡翠在陽光下泛著幽綠光暈:“我猜,爺爺將這枚扳指交給你之前肯定讓你慎重考慮。”
郁盛言不置可否,一把扣住云臻的腰身提起來,自己坐在椅子上將她的身子禁錮在懷中,“爺爺沒有給爸,也沒有給媽,而是在選擇我帶你回家的時候交給我,其用意還用我多說?”
云臻瞇起眼睛,心情十分愉悅。
一陣音樂聲響起來破壞了這溫馨的氛圍,云臻轉頭看向顧晨曦放在桌上的手機,上面顯示著“溫如詡”三個字,她眉頭微微蹙起。
顧晨曦趕緊抓起手機尷尬地朝兩人笑笑,起身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云臻拉了拉郁盛言的衣袖,“這個溫如詡,你還得深入調查。”
郁盛言不悅地掃了一眼背對著他們的顧晨曦,語氣不甚在意,隨口應道,“嗯,快了。”
早在之前就讓人調查了,估計結果很快就會到他手上。
顧晨曦掛了電話,眉頭錦州緊皺快速收拾好包包,帶著歉意看著云臻,“臻臻,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我讓盛言安排人送你,這個地方不好打車。”云臻趕緊起身讓郁盛言準備車送送顧晨曦。
顧晨曦沒有拒絕,急沖沖地起步離開。
大門口,云臻若有所思地望著空蕩蕩的柏油路,“你說,溫如詡背后的人,是什么意思?”
郁盛言輕哼,“就不能是他本身就是渣男?”
云臻噗嗤一下笑了,“一個不知所云的男人,你也吃醋?”
不等郁盛言回答,眼角余光掃見遠處兩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來,很快一前一后在他們前面停了下來。
前面車子后座車門打開,一身黑色西裝的郁君瀾找下了車,轉身將手伸進車里,扶著曲泠月下了車。
曲泠月一見到云臻,眼睛幾乎要放光了,收回搭在郁君瀾手小跑著沖向云臻,一把抱住她和她貼貼,“我的好兒媳,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給盼來了,這幾天盛言這個小子沒給你吃的嗎?看這小臉瘦的。”
云臻看了看和自己一樣哭笑不得的郁盛言,只是瞇著眼睛淡笑不語。
一種瘦叫做婆婆覺得你瘦了。
“媽,我都吃胖了,你沒看出來嗎?”云臻這邊被曲泠月抱著,轉頭看著郁君瀾打了聲招呼,“爸。”
郁君瀾對著云臻點頭,眼里盡是慈愛。
曲泠月松開云臻,抓著她兩只手臂上下打量,視線落在她手指上的翡翠扳指上,眼睛都亮了好幾十度,她捂唇看向郁君瀾,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原本這扳指應該是交到她手上的,但是她和郁君瀾從沒有都不想被郁氏和郁家束縛,所以在郁盛言還未成年之前就將少族長的位置交到他手中。
所以這枚扳指才會直接越過她戴在云臻這個郁少夫人手上。
郁君瀾看著云臻手中的戒指,也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后面的車上前一后走下一對兄妹,女孩十七八歲,男孩也就十三四歲,兩人都穿著同款校服。
“哥,這就是我的大嫂嗎?嫂子長得好漂亮!”女孩子的頭發扎著十幾條彩色辮,用一根皮筋攏起扎成一個馬尾,頸脖間掛著限量版圣斗士手辦項鏈,好奇地看著云臻,大大的眼睛帶著歡喜。
“哥,嫂子。”男孩子一臉淡漠,校服穿得板板正正一絲不茍,站在女孩子身邊顯得格外的乖巧,微微朝著云臻點頭表示打過招呼。
曲泠月趕緊松開云臻,轉頭看著介紹到,“這是盛言的兩個弟弟妹妹,妹妹郁姝歆,在第一高中,弟弟郁瑾淳,在第一中學,兩所學校是直升初高中。”
難怪校服都是一樣的。
“姝歆好,瑾淳好。”云臻笑著叫到。
“不要在這里站著了,我們進去吧!”曲泠月挽著云臻的手臂有說有笑地走了進去。
客廳里,云臻遞上精心準備的禮物,也收到了郁君瀾和曲泠月特意準備的禮物,一家人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
郁姝歆性子歡脫,如果不是從小就被郁盛言壓著,早就朝著小太妹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郁瑾淳性子冷,和郁盛言的清冷不同,郁瑾淳更嚴謹更淡漠一些。
“噠噠。”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他們歡快的氣氛,二樓的樓梯口傳來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響。
所有人起身,轉向樓梯轉角處,郁凜郁老爺子身著唐裝,腰間掛著塊羊脂玉,神色復雜地看著被眾星捧月在眾人之間的云臻。
吳管家盡忠盡職地現在半步以后,雙手扶著老爺子,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郁老爺子回神,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爸。”
“爸。”
“爺爺。”
“爺爺。”
云臻抿了抿唇,試探性地叫到,“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