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祭壇內的魔影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音,像是從悠長的沉眠中蘇醒過來一般。
魔影微微吸了一口氣,這口氣悠長無比。
隨著它的吸氣,四周的魔氣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引著,紛紛涌向魔影的口中。
這些魔氣如同物歸原主一般,源源不斷地被吸入魔影的腹中。
隨著魔氣的涌入,視野恢復,祭壇內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終于,它完全展現(xiàn)在了蘇白的眼前。
這頭魔影的外形和蘇白有些相似,但卻比蘇白高大得多。
它的身長達到了兩丈之高,猶如一座小山一般。
其體表的顏色比蘇白更深,呈現(xiàn)出一種暗紅色,這種暗紅色已經(jīng)深至黑曜石的程度,比起蘇白的模樣更帶給人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力。
魔影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火焰,緊緊地盯著蘇白,仿佛要將他看穿。
它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詫異:“你身上竟然流淌著和我相同的血脈……”
顯然,此頭名為炎古的魔族,感知出了蘇白身上的燼淵炎魔血脈。
“晚輩不知啊......”蘇白裝傻充愣。
炎古忽而靈光自語到,喃喃自語道:“莫非……”
他的目光在蘇白身上游移,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他心中此時正在思索著,當初被下放至青玄界的只有他。
此界應該僅剩下他一頭魔族才對,莫非此子是我數(shù)萬年前,與此界人族結合留下的后代?
與人族結合,對于魔族來說倒算是常見,魔族會和任何種族結合,反正魔族血脈強大,若真能繼承魔族血脈,這些混血兒會是最好的奴隸。
不過,也因為魔族的血脈強大而霸道,與人族的血脈結合后,一般情況下很難將魔族的血脈流傳下來。
就算能繼承,血脈純度肯定也會退化數(shù)個等階。
眼前的蘇白卻流淌著和它相同的血脈,等階更是絲毫都沒有退化,這讓魔影感到十分詫異。
魔族看中的是血脈,不問出身。
若是此子的確完美的繼承了他的血脈,那么便是認定為直系后代,也沒有不行。
“是你打開祭壇,放我出來的?”魔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語氣中多了一絲親近。
蘇白連忙點頭,迅速將功勞攬在了自已身上,說道:“前輩說的沒錯,正是晚輩放你出來的啊!”
“唔,做的不錯。”炎古隨口夸贊了一句,便暫時將與蘇白這疑似是自已的后代深入交流的事情放在了一邊。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望向空中。
此時,附身在流榆妖王身上的妖祖,也正低頭凝視著這頭氣息強橫的魔族。
妖祖的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忌憚之色。
他萬萬沒有料到,在這青玄界之中,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強大的魔族。
通過流榆妖王的記憶,妖祖更是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頭魔族竟然是被青玄界的一代妖族所封印的,此頭魔族顯然對妖族懷有極深的仇恨。
早知如此,哪怕此界有他的血脈后代流榆妖王存在,妖祖恐怕也不會選擇降臨到青玄界來了。
一時間,場面變得異常緊張,一頭來自靈界的妖祖,與一頭自近古時代起就被封印的魔族,就這樣詭異而又靜默地對峙著。
蘇白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祈禱著這兩頭恐怖的怪物能夠盡快打起來。
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趁亂逃脫。
否則,以他目前的實力,無論面對哪一方,都絕對是死路一條。
不過,蘇白心里也是很清楚,無論這場戰(zhàn)斗的結果如何,對于青玄界來說,都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無論是妖祖還是魔族,任何一方存活下來,都必定會在這青玄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你在追殺我的同族?”最終,還是炎古指了指蘇白,首先開口道。
妖祖皺了皺眉,看向蘇白:“我不知道他是魔族。”
妖祖是追蹤蘇白來此的,眼睜睜的看著他從人族變身成為魔族,心頭亦是微微震撼。
不過他開口否認,顯然已經(jīng)是在向炎古低頭了。
“那便沒什么可說的了,受死吧!”炎古的性情看起來極為霸道,絲毫不顧及自已剛剛突破封印,便要主動開戰(zhàn),
蘇白不禁心中一緊,他原本以為炎古被封印萬年之后,實力會有所下降,但此刻看來,炎古的底蘊比他想象中更為強大。
也或許是因為對封印他的妖族心中懷著濃烈的怨恨,炎古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手。
他抬手五指虛張,一股魔元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只見妖祖周身突然涌起大片大片的烏黑色焰火,這些火焰如同黑色的怪物一般,張牙舞爪地朝妖祖包夾而去。
這烏黑色的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乃是魔元化成的燼淵魔焰。
即使是強大的妖元,也難以抵擋這燼淵魔焰的侵蝕。
而且,妖祖下界而來,妖元的消耗是極難補充的,在沒有拿下青玄界之前,他必須節(jié)省著使用妖元。
面對這洶涌而來的魔焰,妖祖的眼中閃過一絲綠光。
他調動起全身的妖識之力,一股恐怖的妖識之力如洪流般從他體內涌出。
這妖識之力竟然在瞬間實質化,形成了一道綠色的光圈,將妖祖緊緊地保護在其中。
那黑色的魔焰狠狠地撞擊在綠色的光圈上,發(fā)出陣陣轟鳴。
盡管魔焰兇猛異常,但卻被妖識之力所形成的綠色光圈硬生生地抵擋在外,無法再前進分毫!
“哼!”炎古見狀,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他的五指猛然握緊,更多的魔元涌出,原本四散的黑色焰火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迅速凝聚在一起。
眨眼間,一道高達數(shù)千丈的黑炎巨人便遮天蔽日的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遙遠的綠瑩城修士都看到了此頭恐怖的黑炎巨人。
這黑炎巨人通體漆黑,身上燃燒著熊熊的魔焰,它的雙手綻放烏光,緊緊地抱住了妖祖。
妖祖周身的妖識形成的綠色光圈在黑炎巨人的巨大壓力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光暗閃爍,似乎隨時都可能崩潰。
妖祖的眼中妖識之光大盛,拼命地維持著那道綠色的光圈,以抵御黑炎巨人的攻擊。
“何必如此。”妖祖嘆息一聲,他看著被封印許久的炎古。
“你被封印了如此之久,魔元恐怕所剩無幾了吧。早早離開此界,返回你的魔域恢復元氣,豈不是更好?”
只是面對妖祖的勸說,炎古卻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他并沒有回答。
只是操控著那龐大的黑炎巨人身體環(huán)抱得更緊,且有無數(shù)炎流自巨人背后升騰而起,接連無序的轟擊妖族。
似乎下一刻妖祖就要被搞死在接連不斷地轟擊之下了。
妖祖見狀,臉色微變。
他能感覺到接連不斷地攻擊超出了他的神識承受范圍,神識護罩在炎古的強大力量面前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可能被擊破。
他可不想與炎古正面交鋒,畢竟以他目前只是妖魂下界的狀態(tài),妖祖境界的實力發(fā)揮不出十分之一,根本不可能是這頭真身降臨的魔族對手。
于是,妖祖當機立斷,伸出手凝聚起一點妖元,將其化開并融入手掌之中。
然后,他輕而易舉地撕開了眼前的空間屏障,就如同撕開一張薄紙一般。
緊接著,他邁步踏入那被撕開的空間之中,瞬間消失不見,竟然直接選擇了避戰(zhàn)逃離。
“嗯?”炎古見狀,亦是發(fā)出一聲驚疑。
看著妖祖如此輕松寫意地打開空間屏障,逃離,心中有些詫異。
“此界空間竟然已經(jīng)變得如此薄弱么?”他喃喃自語道。
萬年前的青玄界,可是可以讓身為魔皇的他下界。
而現(xiàn)在的青玄界,似乎弱化了太多了。
炎古決定親自嘗試一下,看看這空間是否真的如此脆弱。
他微微感知妖祖離去的方向,隨后渾身肌肉繃起,調動起全身的魔軀力量,然后猛地向前一揮。
令人驚訝的是,炎古這用力一揮,無需魔元,竟然便直接在空間中撕開了一道黑色的虛無空間。
炎古的舉動比妖祖更為夸張,他僅僅依靠著自身強悍的魔軀力量,就如此輕易地打開了青玄界的虛無空間屏障!
他扭頭看向一側疑似自已后代的蘇白,緩聲道:“你在此地稍候片刻。”
言罷,炎古邁步邁入那片虛無空間之中,追擊妖祖而去。
隨著炎古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虛無空間的深處,空間重新恢復,蘇白心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了地。
這兩頭怪物終于都離開了,他感到一陣輕松。
蘇白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控制著自已的熔漿心臟,將所有的燼淵炎魔血脈緩緩收回體內。
隨著血脈的回流,他的身形也開始逐漸恢復原本的人形。
與此同時,丹田處的元嬰也從封印中解脫出來,原本被禁錮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重新在他的經(jīng)脈中奔騰流淌。蘇白能明顯感覺到自已的靈力正在迅速恢復。
仙術界面亦是重新顯現(xiàn),這讓他心中稍安。
此前徹底激活魔族血脈后,便是連仙術界面都消失了。
“若是沒有仙術的幫助,恐怕我這二者血脈要么會直接被引爆,要么就是走運融合成功,變成一個人魔雜交的怪物吧?”蘇白心中思索道。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他隨手一揮,一道紫色的道袍如流星般劃過虛空,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之前的那件在他變身的時候已經(jīng)被強大的力量摧毀了。
“鳳凌塵,大長老,爾等先行撤離。”
“此兩頭怪物,不知道何時就會出現(xiàn)。”
蘇白神識展開,閃身來到躲在一側的兩名元嬰身邊。
鳳凌塵在按照蘇白的命令打開封魔祭壇后,便逃出了據(jù)點之外。
“遵命,副盟主......”鳳凌塵朝蘇白拱手行禮,語氣有些許遲疑。
一側的器宗大長老,更是微微拱手后,甚至不愿多說什么,直接掉頭就走。
“副盟主,剛剛您的偽裝神通,當真逼真!”鳳凌塵試探著開口說道。
蘇白此時方才明白過來,自已剛剛變身為炎魔的形態(tài),顯然讓兩名元嬰修士起了疑心。
器宗大長老,大概率是真的將蘇白認為是一頭魔族了。
那形態(tài),魔元氣息,說是假的,方才沒幾個人信。
唯有鳳凌塵,方才還能靠著心中的忠誠,維持著對蘇白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