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面對來找茬的仇人，還能保持這份職業素養，這份氣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得嘞！聽飛哥的！”
周子皓應了一聲，手里的刀工瞬間穩了幾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早市的高峰期終于慢慢退去。
喧鬧的小店逐漸安靜下來，食客們心滿意足地抹著嘴離開。
直到最后一名普通食客走出店門。
此時，店里只剩下了王成青那一桌。
那三碗鹵肉飯早就涼透了，他們一口沒動。
那兩個保鏢臉上的油湯都已經干結，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王成青坐在那里，像是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死死盯著廚房的門口。
廚房的簾子被掀開。
沈耀飛解下圍裙，隨手搭在一邊。
他緩緩走了出來，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成青的心跳上。
他就這么走到王成青那桌面前，也沒有坐下，就這么站著。
居高臨下。
那雙深邃的眸子，淡漠地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王成青，就像是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沈耀飛雙手插在褲兜里，淡淡地開口：
“客人都走了?！?br/>“現在，這地方清靜了?！?br/>“說吧，你想怎么樣？”
王成青身子往后一仰，椅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三碗已經結了一層白油的鹵肉飯，臉上皮笑肉不笑。
“我不吃這飯，我就是想要個說法?！?br/>王成青瞇著眼，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上次我去你那個破煎餅攤子找麻煩的時候，你還只是個擺攤的?！?br/>“有一說一，那煎餅果子味道確實不錯，所以我認了，我也沒怎么難為你?！?br/>說到這，他的臉色陡然一沉，目光如毒蛇般射向站在沈耀飛身后的郭凡東。
“但這次不一樣。”
“郭凡東先是動手打了我的人。”
“昨晚更是變本加厲，把我那一票兄弟全送進局子里去了。”
王成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勺子叮當作響。
“我不來要個說法，以后這青龍堂的兄弟，我還怎么帶？”
沈耀飛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要說法？”
“東子為什么揍你的人，你自己心里沒點數？”
沈耀飛上前一步，逼視著王成青，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人家姚程鵬起早貪黑擺個小攤，一個月本來也賺不了幾個錢?！?br/>“你們青龍堂設局下套，讓人家莫名其妙背了一屁股高利貸。”
沈耀飛眼中的寒意愈發濃重。
“本金人家還了，該付的利息人家也一分不少地付了?！?br/>“就這也想脫身？你們還要人家還那滾雪球一樣的超高利息，還要斷人手腳？”
“這事兒就算是鬧上法庭，你看哪個法官會支持你們這吸血鬼一樣的利息！”
王成青冷哼一聲，脖子一梗，一臉的理直氣壯。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當初他來借錢的時候，那合同可是他自己簽的字，按的手印！”
“白紙黑字，誰也賴不掉！”
沈耀飛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陰陽合同那一套，就別在我面前顯擺了?！?br/>“真以為我不懂你們那些臟手段？”
一直站在旁邊的郭凡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臉的鄙夷。
“呸！”
“就因為你們青龍堂全是這副下作樣，專門欺負老實人，所以我才看不起你們！”
“讓你們跟著混，我都覺得丟人！”
這一口唾沫，像是吐在了王成青的臉上。
王成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沈耀飛，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威脅。
“沈耀飛，我看你是鐵了心要跟我們青龍堂作對是吧？”
沈耀飛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所以，你想怎么樣？”
王成青以為沈耀飛怕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他伸出手指，開始一筆筆算賬。
“簡單。”
“賠付我那幾個兄弟的醫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
“這還不算完?！?br/>“你還得跟我去一趟警局，寫一份諒解書，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讓我那幾個兄弟早點出來?！?br/>說完，王成青雙手抱胸，一副吃定了沈耀飛的模樣。
只要沈耀飛還是個做生意的，就不敢不低頭。
沈耀飛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智障。
“說完了？”
王成青一愣。
沈耀飛輕笑一聲，眼神憐憫。
“回去做夢的時候把枕頭墊高點，那樣比較快?！?br/>“想要錢？想要諒解書？”
“我看你是腦子里進了地溝油?！?br/>王成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化為一片猙獰。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直接帶翻在地。
“沈耀飛！”
“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好好開這個店了？”
“信不信我讓你這店一天都開不下去！”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沈耀飛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氣急敗壞的王成青，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有本事，你就來?！?br/>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小店。
聽到沈耀飛這挑釁般的回應，王成青氣極反笑。
他慢慢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激動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那雙倒三角眼里，閃爍著如同毒蛇般的陰狠光芒。
“行，沈耀飛，你是個爺們?！?br/>“但你給我記住了，這世道，不是光靠拳頭硬就能橫著走的?！?br/>王成青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br/>“這世界上多的是讓你防不勝防的手段，也多的是讓你后悔莫及的意外?！?br/>“別以為你很能打，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br/>“到時候要是店里出了什么事，或者身邊的人缺了胳膊少了腿，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br/>說完這番話，王成青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一臉警惕的郭凡東。
隨后，他大手一揮，對著還在那擦臉上油湯的兩個手下喝道：
“咱們走！”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那背影看著倒是挺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