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國聽到自家閨女這不走心的話,頓時更生氣了。
他氣沉丹田地怒吼:“等警察管還來得及嗎!
自從干了這營生以后,他就天天在外面打架,我都怕哪一天警察上門,不是讓我去接人,而是讓我去認人的!
家里孩子沒一個聽話的,真讓人不省心!”
總是自已搞事兒牽連其他人,頭一回被其他人搞事牽連的夏黎:“……”
夏黎覺得自已更無辜了。
“你罵他就罵他,罵我干什么?
我哪招你惹你了!?”
“你還沒招我惹我!?”
夏建國心里本來就生氣,結果現在一聽倒霉閨女這么不長心的話,頓時就炸了。
他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氣急敗壞地怒吼道:“你是因為什么來首都的,你心里沒數!!?”
夏黎:“……”
夏黎作為有30年經驗的資深熊孩子,有著豐富的招惹家長后的預警雷達。
眼瞅著自家親爹要把怒火轉移到她身上,她當即把碗筷一放,立刻就站起身,皺著眉頭,滿臉痛心疾首,一本正經地道:“唉,小寶咋能干這樣的事呢?我去上去勸勸他!”
說完,人就一溜小跑地往樓上跑去,壓根兒不給夏建國繼續遷怒她的機會。
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一會兒下午再墊補點零食正好,可不能讓老父親逮著了一直罵。
夏建國:“……”
為什么突然有一種“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的疲憊不堪!?
夏黎脫離自家老父親的眼皮子底下,就一路小跑到小寶門口。
她抬起手,在門口敲了敲。
“當當當!”
屋子里很快傳來小寶的聲音。
“來了!”
沒過幾秒鐘,小寶的門就開了。
小寶一手扶著門把手,微微靠在門邊,看著自家小姑姑,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微微側身,道:“您進來吧。”
剛才小寶回家的時候戴著帽子,又把領子拉得很高,幾乎看不到他臉上的模樣,只能露出來一些邊邊角角的痕跡,夏黎看的還不是十分清楚。
此時小寶卸下偽裝,站在門口的夏黎頓時就把小寶臉上那青一塊,紫一塊、顏值瞬間減一半的鼻青臉腫,看了個徹底。
她忍不住齜了齜牙,一臉“造孽啊”的表情,順勢從小寶讓出的那條通道走了進去。
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夏黎一臉牙疼地看著夏小寶,忍不住問了一句:“疼不疼?”
夏小寶頓時抿唇,心里有些觸動,又有些掙扎,還有一些無力。
他其實是一個爛人。
從小的經歷太過于黑暗,讓他壓根兒就沒有多少同理心,更不會對他人施舍善意,甚至覺得自已一直活在黑暗里、越陷越深才是正常。
就像爺爺說的一樣,他們這些爛泥一樣的老炮說不定哪天人就沒了,甚至都沒人為他們感到哀痛。
可就是因為有大寶哥,小姑姑,爺爺奶奶這樣的家里人對他展現善意,甚至哪怕是罵他,都是出于對他的擔心,才讓他這樣的爛人不爛不可能,爛又爛不徹底。
說實話,他覺得徹底爛掉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像如今這般糾結,甚至還保存身為人類僅存的底線。
沉默了兩秒,夏小寶這才開口:“不疼。”
夏黎:“哦,那下回別照臉上打,都不好看了。”
夏小寶:………………………………………………………………………………
夏黎見夏小寶那無語的表情,輕笑了一聲,借著自已衣服的口袋,從空間里掏出來一盒上輩子在末世常用的特效藥遞給夏小寶。
“拿去擦一擦,把淤青揉開,這個好的快,一天擦兩遍,一個星期應該就能好。”
夏小寶跟個犯錯了的學生似的站在夏黎身前微微點頭,雙手接過夏黎給他的“特效藥”。
兩人再次無言。
夏黎其實壓根就不怎么會教孩子,更加不會開口勸人。
就連大寶在她家那么長時間,基本上也都是她爸媽對孩子溫柔以待,外加教育,她就只顧著訓孩子,外加給孩子“報最好的補課班”來著。
如今面對一看就有黑化風險的小寶,她其實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么好。
深吸一口氣,夏黎琢磨著言辭道:“你最近干的事兒……你爺都跟我說了。”
夏小寶聞言猛得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夏黎,隨即又微微偏過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赧然,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扭扭捏捏。
“小姑姑,你……會覺得我多管閑事了嗎?”
腦子瞬間有點懵的夏黎:……啊?
啥玩意兒是多管閑事兒了?這孩子到底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