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還真怕裴青衣渡劫失敗了。
殿門依舊緊閉,上面的禁制流光甚至越發厚重。
李墨并不相信乾天波云罩的防御能力,畢竟那是十幾個化神。
但此刻他再急也束手無策,他不敢硬闖,甚至不敢動用靈識。
萬一裴青衣正在療傷,一旦他莽撞的闖入,怕是會害了她。
他就這么等啊等。
數日后。
只聽吱呀一聲,大殿的殿門自動打開。
李墨眼睛一瞇,快速走進去。
去到后殿,李墨一眼就看到了盤坐在空心柳下的裴青衣。
神色平靜,但臉頰有些發白,顯然這次渡劫遠不如元嬰劫輕松。
“青,青衣?”
李墨立在遠處輕輕喊了一聲。
裴青衣不為所動。
正當這時,裴青衣頭頂的柳條輕輕揮動枝葉,凌空書寫著:
“瞞天過海,強渡化神劫,雷劫清算,受傷不輕,神魂沉睡。”
二十一個字,將前因后果說的明明白白。
李墨的眉頭皺成一團。
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他原以為裴青衣有前世記憶,會很順利晉升化神的。
雖然受了傷,但似乎......還是成了!
成了!
這可是化神!李氏的第一個化神!
正想著,空心柳的枝條往回縮,在它的根部不?;问?。
不一會兒就托著一截長出了根須的空心柳,放在了李墨身前。
“這是?”
“主人準備的,已經長出了根須,算是幼苗?!?/p>
‘主人’兩個字讓李墨瞳孔一縮。
他一直以為,這空心柳是裴青衣在操控啊!
但也只慌亂了一瞬,李墨就再次鎮定起來。
只見這空心柳幼苗的根系處,裹挾著一團青綠和灰蒙交雜的混沌氣團。
九天罡風與地脈陰氣。
空心柳只生長于九天罡風和地脈陰氣交匯的混沌裂隙之中。
這混沌氣團勉強可以模擬混沌裂隙的環境,但從幼苗一脫離主樹根基就枝葉耷拉可以看出,效果很一般。
“可支撐一百年?!?/p>
“百年內,找混沌裂隙。”
依舊言辭簡單卻明確。
“關于青衣,我能做些什么。”
李墨不清楚空心柳給她幼苗干什么,他又不需要這玩意......等等,難不成是主樹要死了,在托孤?
李墨的思維發散得很快,也越發覺得空心柳的枝葉間彌漫著死氣。
空心柳繼續書寫:“不要打擾即可。”
“你太弱?!?/p>
李墨嘴角抽搐,最后這三個字其實可以不寫。
李墨深深的看了裴青衣一眼,轉身就準備離開。
他本意是打算帶裴青衣回家族的,但現在肯定沒戲了。
至于提醒空心柳外面有眾多化神圍攻......完全沒必要,青衣渡劫之前那群化神就在外面圍著,肯定是早有打算的。
正要離開,空心柳卻纏住了他的腳。
“怎么了,覺得我有用了?”
柳條指向一旁的乾坤棺,寫道:“帶走,已無用,多修行,變強?!?/p>
李墨深呼吸一口氣,揮手將乾坤棺收進了儲物袋。
然后像個軟飯硬吃的真男人一樣,大踏步離開了大殿。
乾天波云罩內,正要離開的李墨忽然發現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外面那群化神還在嗎?在的話他怎么出去?。浚?!
李墨還是壯著膽子賭了一把。
就賭那群化神不在跟前。
剛一出來,他就撕開虛空,施展洪都千墟急速逃遁!
連看都不看周圍一眼。
可他剛鉆進虛空,就像是撞了墻一樣,噗通一聲跌落了出來。
下一刻,一只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后頸。
像提小雞崽子一樣提了起來。
“好小子,果然滑不留手?!?/p>
一道陌生的聲音笑道,同時李墨能察覺到自已的靈力和法力全都被封鎖了!
四長老提著他遠遁,轉眼間就來到一處安全地域,“連溫如故的虹渡千墟都會,難怪你小子能火中取栗并活到現在!”
“青丘紅月那丫頭沒看錯人!”
‘青丘紅月’四個字,讓李墨打算拼死一搏的心落了下來。
“原來是自已人,前輩,可以先放晚輩下來嗎?”
四長老堅決的搖了搖頭,“紅月那丫頭不來,你哪都別想跑!”
李墨看到四長老身后那條故意露出來自證身份的狐貍尾巴。
又想起空心柳特地交給她的空心柳幼苗。
一切似乎都聯系起來了。
‘搞了半天,合著我成送貨的了?’
‘太巧合了?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與此同時。
問情宗遺跡坐落的寒澗山脈某處,始終沒有等到李墨回來的狐俊杰下意識的動用神通。
密密麻麻的因果線在它腦海中呈現。
然后......噗嗤!
七道血柱從它的七竅中噴出,小小的狐貍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俺滴娘嘞,咋又算到大佬了......’
......
一連等了三年。
青丘紅月和三個長老才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三大長老個個帶傷。
青丘紅月反而狀態還好,畢竟它不用跟那些化神交手。
青丘紅月一眼就看到了被關在牢籠里的李墨。
精致的瓊鼻嗅了嗅,眉頭深深皺起。
“你是......李玄的分身?!?/p>
元嬰之后,李墨與李玄的外形幾乎一模一樣,又因為是同一個神魂。
便是李氏那些知道李墨存在的家族子弟,都很難分清誰是李墨,誰是李玄。
想不到青丘紅月這么厲害。
“你身上的靈韻不對勁,熾熱與溫潤......李玄是生機盎然中夾雜著陰煞?!?/p>
李墨尷尬地笑道:“真君,還是先放了我吧?!?/p>
李墨把姿態放得很低,但青丘紅月卻再未將他當做金丹小輩。
李墨是元嬰,它是六階。
可稱同道......更何況現在它還有求于他。
一旁的四長老見狀,親自把囚籠打開了。
李墨活動了一下筋骨,細細打量著青丘紅月。
“數百年不見,真君風采依舊!”
青丘紅月撐起一抹笑:“過獎,倒是李道友?!?/p>
“晉升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數百年不見,關系到底疏遠了。
李墨心中一嘆,也不廢話。
直接將那株空心柳幼苗拿了出來。
他并不打算以此要挾青丘,畢竟數百年前他與青丘紅月、青丘白月便結了善緣。
與其善緣變孽緣,倒不如將善緣再加重幾分。
修仙界多爾虞我詐,但也有人情世故。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靠山底氣足。
四位長老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青丘紅月原本想好的說辭全都憋了回去。
“這,這......空心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