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兩人認真的臉，補充道，
“你們倆要提前擬好撤離計劃，比如誰去送信、走哪條小路、在哪處集合，都得安排妥當。”
“咱們不能把在外拼活賺錢的鄉(xiāng)親們置于險地，一旦收到周邊郡縣開戰(zhàn)的消息，立刻派人去接他們回村，一個都不能少！”
“請王將軍放心！”
趙石頭和張二牛齊聲應道，聲音里滿是堅定，此刻他們似乎將自已看成了王勝的士兵一樣。
油燈的光映在他們臉上，也映在墻上的防御圖上，那些線條仿佛活了過來，編織成一張堅實的網，將莽山村和村里的每個人都護在其中。
窗外的風還在刮，但祠堂里的每個人都覺得，心里踏實得很。
王勝剛跨出祠堂門檻，就見村口方向跑來個氣喘吁吁的民兵，麻布短褂上沾著塵土，老遠就揚著胳膊喊：
“王將軍！村口來了大隊人馬！說是郡守大人親自帶隊！”
王勝眉頭微挑——他回村后行事低調，除了安排周邊村落搬遷，從未聲張身份，黃宇怎么會突然尋來？
剛走到村口的第一道隘口，就見一隊甲士列在道旁，為首兩人騎著高頭大馬，左側那人錦袍玉帶，面容儒雅，正是平陽郡守黃宇；右側身材魁梧、腰懸虎頭刀的，是郡司馬郎。
兩人身后還跟著十多人的馬隊，十幾個熟悉的身影，肖常校尉、曲正、劉凡，還有柱石縣令王海，全是他在平陽郡任職時的老同僚。
“郡守大人，司馬校尉！”
王勝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肖大哥、曲兄、王縣令，你們怎么會一同尋到這里來？”
黃宇翻身下馬，錦袍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石，他快步走上前，握住王勝的手，目光里滿是感慨：
“你這從平陽走出去的四品征西將軍，如今榮歸故里，我這個郡守怎么能不來拜訪？
若不是肖校尉正在柱石縣，偶然聽聞你在莽山村整飭防務，我們還不知道要錯過多久。”
說罷他拍了拍王勝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
王勝連忙側身避讓，苦笑道：
“郡守這話折煞我了。”
“當年若不是您和各位兄長提攜，我王勝哪有今日？”
“在你們面前，什么將軍頭銜，不過是個晚輩罷了。”
他這話并非客套，當年他初入軍伍，正是黃宇力排眾議給了他領洛陽押送貢品的機會，肖常等人更是與他并肩打過不少硬仗。
眾人一陣寒暄，昔日袍澤相見，免不了追憶些沙場舊聞，笑聲驅散了連日備戰(zhàn)的凝重。
王勝眼尖，瞥見黃宇身后的馬車簾動了動，露出半片水綠色的裙角，心中隱約有了數。
待眾人稍歇，他對趙石頭使了個眼色，示意其帶人照看隨行甲士，隨后對黃宇道：
“郡守，此處風大，不如隨我到村中的亭子小坐？”
亭子建在村口的土坡上，正對著三道隘口。
兩人剛坐下，黃宇便屏退了隨行的侍從，端著粗瓷茶碗的手頓了頓，低聲道：
“李甫大人給我的信，你該知曉吧？”
王勝指尖摩挲著茶碗邊緣，點頭道：
“臨行前李大人特意囑托，說您會有要事與我相商。”
他抬眼望向黃宇，見對方眼底滿是憂慮，便直截了當道，
“您是為楚楚小姐而來？”
黃宇長嘆一聲，放下茶碗，語氣里滿是無奈：
“這世道紛亂，洛陽政變頻發(fā)，邊境胡人又虎視眈眈。”
“我雖為郡守，卻也知道平陽郡絕非久安之地。”
“信中李大人已和我言明你的打算，若真如你所說，三個月內必有大亂，我已決意屆時將楚楚送往涼州暫避。”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鄭重，
“不瞞你說，楚楚那丫頭自上次在洛陽回來后，便常念著你。”
“她臉皮薄，不肯明說，我這做父親的，便替她挑明了，”
“我知道你已有妻室，但我聽說你待幾位夫人真誠不分彼此貴賤，若你能同等對待楚楚，我便把她托付給你了。”
王勝心頭一震，他雖隱約猜到黃宇來意，卻沒料到竟是托孤。
望著眼前這位素來沉穩(wěn)的郡守眼中的懇切，他鄭重起身，拱手道：
“郡守放心！”
“楚楚小姐溫婉賢淑，若她真愿托付于我，我王勝以性命擔保，必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只是您也不必如此悲觀，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莽山村也可作為退路，您來時也見了這三道隘口，碉樓暗哨俱全，別說小股胡人，就是萬余精兵也攻不進來。”
黃宇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隘口，只見村民們正跟著老兵加固夯土，碉樓上的瞭望哨手持望遠鏡（王勝改良的簡易望遠鏡）警惕地掃視著山道，整個隘口壁壘森嚴，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要塞。
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卻還是搖頭道：
“我身為郡守，守土有責，不到最后一刻，豈能棄城而逃？”
“但我已記下你的心意，若真到了城破之日，我必會帶著家眷來投奔。”
兩人又密談了半個時辰，從邊境軍情聊到郡內防務，黃宇才起身告辭。
臨行前，他指著隘口對隨行眾人道：
“你們都看到了，王將軍在此經營的防務，比郡城還要堅固。”
肖常等人連連點頭，看向王勝的目光里滿是敬佩，他們都是行伍出身，自然看得出這防御體系的精妙。
不兩刻鐘，車隊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王勝站在隘口上，望著遠去的旗影，眉頭重新皺起。
黃宇臨行前透露，近來平陽郡邊境已不太平，小股胡人時常越境搶掠，邊軍雖有抵御，卻也折損了不少人手。
“看來，戰(zhàn)爭離我們真的不遠了。”
他低聲自語，轉身對趕來的趙石頭道，
“通知下去，即日起民兵訓練加倍，暗哨增加輪崗次數，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得令！”
說罷趙石頭就領命而去，這兩日村里原來的保安隊改名明兵隊。
王勝看著逐漸規(guī)劃好并在修建的工事也安心了，明日就要啟程去涼州。
內心的不舍也沒法過多訴說，離鄉(xiāng)背景的奮斗不僅僅在藍星上的人體現，這個時代的人同樣是如此。
“今晚好好關懷下清玉，清萍，柳嫣懷孕這段時間她太辛苦了，自已只能抓住今晚的空檔，讓她充實一下。”
王勝內心獨自思索，這穿越也沒什么不好的。至少已經超越了后世不敢想象的三妻四妾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