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沒有動彈,左右幾句話的事,說完就走。
她將樂陽縣的事情簡單說了遍,再將想法說了,李玄武沉吟片刻:“我這就下旨到天下各地,但凡有自稱是微生家后裔之人,一律上報不得隱瞞,且不可幫著觸犯律法,胡作非為。若有同姓微生的,也不可給予任何特權。”
他說著,小心地覷了眼微生月,見她神色如常,心中松了口氣。
他擔心國師會在意自已不給微生家優待。
如今看來,到底是他狹隘了,國師心胸寬廣,不是他們這種凡人可以比擬的。
他下意識地忽略之前假仙人時,國師出手殺了那些百姓,還有對杜家出手的事情。
微生月點頭,這種事處理起來,還是李玄武比較擅長。
“國師。”李玄武猶豫了下,恭敬道:“此事我怕是要在旨意中點出,是您所要求。”
皇權雖大,但仙人更大。
只是他的旨意,指不定有人覺得是他在私下里如此要求,國師并不知曉。
為了討好國師,也討好微生家,他怕有人陽奉陰違。
如今這天下,國師的話可比他這個皇帝好使多了。
心中是有些不是滋味,畢竟哪個皇帝不想萬萬人之上,自已的頭頂上沒站著任何人?
但當那個人是國師,是一位真仙,還是說動手就動手的。那點不是滋味自然很快就被壓下去,想都不敢想。
“可。”微生月頷首。
李玄武想了想,開口道:“國師應當還沒回府吧?微生家那三個小一點的孩子,如今都不在京城,去了各地教人識字去了。”
微生月淡淡嗯了一聲,國子監上下前往各地的事情,她在外面已經聽說了。
“此次眾學子出去,還將您賜下的那本功法帶走了,會借此機會公布到各地。”李玄武也不介意微生月的惜字如金,繼續開口找著話題。
主要也是有點求表揚的意思。
“嗯。”微生月頷首,目光落在門外。
李玄武沉默。
他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太對,惹國師不滿了?
剛想著是直接問出來,還是先請罪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御書房外。
還不等那人進來,微生月抬手,對方手中的小箱子直接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隨著一揮手,當場被收走。
微生月扭頭,朝李玄武道:“走了。”
李玄武都沒反應過來,御書房內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陛下……”站在外面的太監輕聲開口。
李玄武抬手,有些無奈道:“退下吧。”
沒想到國師急匆匆回來,居然只是為了些錢財。
是他疏忽大意了。
國師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在外走動,自然需要花錢。
看來微生家也是沒錢啊。
李玄武當即高聲吩咐道:“來人,開朕私庫。”
微生家
微生硯看著手中的請帖,這是世家陳家送來的請帖,每月都按時送來兩回,只是他從不應下。
“父親,聽說宋家最近與陳家走得有些近。”微生如故開口:“宋家雖私下里幫著陛下,可那宋傲然卻還在搖擺不定,此人不可全信。”
微生硯點頭,嘆了口氣:“世家繁華,哪怕聰明如宋傲然也舍不得放手。”
畢竟這么多年,世家始終壓皇室一頭,可如今眼看著要反過來,誰受得了這其中的落差?
“他既想維持住世家的地位,又不想來日淪為陛下的刀下亡魂,便兩頭倒。陛下這邊幫襯著,其他兩家那邊也還偷偷保持著聯絡。想給陛下遞投名狀,又不想世家衰敗。”微生如故平靜道:“哪有如此好的事。”
微生硯將手中請帖放下:“陛下知曉此事,但如今不能與宋家翻臉,那宋傲然還有用。”
扳倒世家,只要老祖宗不親自出手,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想到老祖宗,微生硯嘆了口氣:“老祖宗離去這么久,也沒個信回來,不知如今人在何處。”
雖說老祖宗很厲害,不會有人傷到她。可這世上人心險惡,老祖宗對某些話又不是很懂,他怕有人給老祖宗氣受。
比如一些罵人的話,被罵了老祖宗都不知曉可怎么辦啊。
他正要再嘆口氣,一本書憑空出現,砸在了他面前的書桌上。
書房內的兩人俱是一驚,下意識地站起身。
一句誰還沒說出來,就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微生月。
“老祖宗!”微生硯熱淚盈眶。
老祖宗終于著家了。
微生如故行禮,目光掃過桌面上的那本書籍。
當看清封皮上的字后,他有些詫異。
族譜?
面對后人,微生月還是有些耐心的。
她直接坐了下來,朝行禮的兩人擺了擺手:“這段時日一切可安好?可有人為難?”
微生硯眼眶一熱,連忙道:“家中一切都好,老祖宗放心。”
這種長輩一回來,就關心的話語,讓他至今還不能適應。
“老祖宗在外可還好?”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微生月朝那本族譜看了眼。
微生硯趕忙打開,內容不是很多,很快就看完了。
“居然還有其他親眷在世,真是太好了!”微生硯有些激動。
如今微生家的人丁實在凋零,特別是跟其他家族對比。就算是跟一些普通百姓家比,人數也算得上少的。
“老祖宗,可是要我派人將他們接過來?”微生硯的思想跟這個時代許多人都一樣,認為同宗同族,就應該聚在一起,相互照應。
微生月語氣淡淡:“他們犯了錯,我已經處置了。”
處置兩個字,讓微生硯清醒了過來。
他神色一凜,拱手道:“老祖宗放心,我定會約束好家中之人。”
能讓老祖宗動手,可想而知樂陽縣那邊的族人,到底做了怎樣惹人怒的事。
要知道老祖宗對族人,還是很寬容的。
“將此族譜補全后,放進祠堂。”
微生硯明白,這是要給家族中所有人一個警告與提醒。
并不是身為族人,老祖宗就會一味偏袒和例外。真做了什么,老祖宗動起手來那也是毫不手軟的。
“是!”他鄭重應下。
至于那父子二人是什么下場,消息早晚會傳來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