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師父默哀三秒后,陳白回到車里,躺在后座上,等待早晨的第一縷陽光。
閑來無事,翻翻微信。
岑松廷的微信在最上面:【開車慢點兒,注意安全。】
看看時間,是她昨晚從臨山館開回鐘鳴院的路上發的。
昨晚打電話說過此事了,不用回復,忽略。
接著是許詩涵的微信:【我讓他們加你了。你喜歡哪個就通過哪個。】
【想約會可以自已約,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幫忙。】
【傅臨意還記得吧?你在虹北選中的那個,如今已經是頂流了。目前也是單身。我把他照片發給你。喜歡的話,我讓他加你微信。】
下面是一張男人的照片。
陳白打開看了看。五官挺優越的。但沒什么印象。
看了幾眼就闔上了。
信息也沒回。
最后一條是牧野的:“大半夜跑出去干什么?回來給我帶一瓶消腫噴霧。”
陳白嘖了一聲。
身嬌肉貴,打得少了。
再打開好友申請。鄧楚,季鷹,王清。名字和臉一一對上。猶豫了一會兒,熄滅了手機。
跟牧野對打了一番,又畫了一張畫后,心底的躁動已經徹底沒有了。她這會兒比老和尚還心如止水。
公墓保安凌晨五點被尿憋醒了,出來上廁所時,迷迷瞪瞪看見一個黢黑的龐然大物杵在墓園門口,還一閃一閃閃著藍光,差點兒沒嚇暈過去。
“鬼,鬼呀!”褲子都沒提上,跌跌撞撞跑回了保安亭。
陳白對此一無所知,正刷抖音看美男美女看得不亦樂乎。
她給這些美男美女們分門別類建了備忘:眼睛好看,鼻子好看,耳朵好看,手好看……
摒棄妝造和美顏,目前才收集了幾十個。
天光大亮時,陳白回到別墅。
昨晚賭氣說讓她沒早飯吃的牧野,正挪動著“老弱病殘”的身子,在廚房里忙忙碌碌。
陳白把消腫噴霧放在餐桌上,轉身往樓上走去。
牧野從廚房出來,端了一籠包子放在餐桌上,看見消毒噴霧,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吃完飯再睡覺。”
聽見陳白應了一聲,才又進了廚房,去看養生茶的火候。
誰家好人整晚不睡覺,白天睡一天?還不許他熬一點兒夜?
要不是怕挨打,他早就把電話打給杜月白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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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詩涵一大早接到了母親鄧青云的電話。
“涵涵,還記得18歲那年,救了你一命的大師嗎?媽早晨出門時看見他了。”
“他剛搬到咱家隔壁,要住上一段時間才會走。你趕快回來一趟,媽媽帶你再去給他看看。”
許詩涵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母親說的事。
18歲那一年,她差點兒死在醫院里,起因是她的父親背叛了她的母親,背叛了家庭,在外面養了小三和私生子女。
許詩涵的父親許文瑞是陽城許家的大公子,母親鄧青云是陽城鄧家的獨生女。
許文瑞和鄧青云的結合是家族聯姻,雖沒什么感情基礎,但兩人相敬如賓,家庭氛圍也算和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許詩涵從小就體弱多病,需要精心呵護,不能有半點兒差池。
為此,鄧青云將自家公司交給許文瑞打理,她全部精力都放在家庭上,護佑著女兒平安長大。
變故發生在許詩涵十八歲生日那一天。
本該熱熱鬧鬧的生日宴,被許文瑞養的小三和小三的兩個孩子攪得一團糟。
小三沈淑君理直氣壯地咒罵鄧青云才是介入她和許文瑞感情的小三,因為她和許文瑞是初戀,他們的女兒許嘉璐甚至比許詩涵還要大上一歲。
鄧青云被氣得七竅生煙。
許詩涵身子本來就差,當場就被氣暈了過去,直接住進了ICU。
鄧青云顧不上手撕渣男和小三,每天為了許詩涵的病焦頭爛額。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從沒來醫院看過許詩涵一眼的許文瑞向鄧青云提出了離婚。
彼時鄧青云才發現,許文瑞不但掏空了鄧家的公司,還將本該屬于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早早轉移走了。
許文瑞還卑鄙地用許詩涵的命威脅鄧青云,不離婚,就別想許詩涵再醒過來。
最后鄧青云除了拿到了許詩涵的監護權,幾乎凈身出戶。
如此滅頂的打擊,卻因為為母則剛,被鄧青云硬生生頂住了。
許詩涵依舊昏迷不醒。
鄧青云求醫不行,就去拜佛。
機緣巧合,拜到了一個被稱為行者的大師。
大師一碗符紙水,許詩涵立刻清醒了過來,鄧青云當即將大師奉若神明。
只可惜,大師閑云野鶴,不會為誰停留,給許詩涵留下十張符紙就走了。
這十張符紙,許詩涵每年燒一張,加水喝下肚,原本病弱的身體竟逐漸恢復了健康。
如今符紙只剩下兩張了,是以許詩涵很能理解母親又見到大師的激動心情。
雖然許詩涵現在健康無虞,但將來呢?還是讓大師看一眼,鄧青云才能安心。
“媽,燕城這邊的公司剛招了新人,等我把人安頓妥當了,就回去一趟。”
“行,你快著些,以免大師又走了。手下那么多人,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許詩涵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便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明面上,許氏傳媒最大的股東是牧野。許詩涵卻清楚地知道,牧野的錢都是陳白給的,牧野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投錢給她創辦娛樂公司也是陳白授意的。
所以她的金主是陳白,伯樂是陳白,恩人是陳白,仰慕者也是陳白。
為了陳白,她兢兢業業經營許氏傳媒,就怕把陳白的錢給虧光了。
一到公司,許詩涵就把鄧楚、季鷹和王清叫進辦公室:“陳白通過你們的好友申請了嗎?”
三人面面相覷,齊齊搖頭:“沒有。”
許詩涵這就不理解了。
陳白啥意思啊?她自已選的人,又看不上了?
忽的想起昨晚叫走陳白的男人,行政夾克白襯衫,襯衫扣子扣到最后一顆,周身氣勢迫人,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習慣發號施令的人。
再看看眼前這兩個,年輕,青澀,確實差了那么一點兒意思。
算了,算了,她不操心了。
最好陳白一輩子也別談戀愛,那樣她就更開心了。
話題就此揭過,許詩涵叫來楊茜,開始討論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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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的水流沖在身體上,已經從溫柔的撫慰變成了微微的刺痛,阮疏桐才回過神來,關上花灑開關。
她裹著浴袍站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的女人怔怔發呆。
未施粉黛,沒有妝造,卻比先前的她還要美艷三分,更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惑。
她的手輕輕撫上光潔的臉頰,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行者說,要保持現在的狀態,就要拿回她被搶走的氣運。
陳白!
“爸,媽,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