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山見岑松廷要親自處理,狠狠瞪了楊勇一眼。
也不看看什么場合就瞎胡鬧。
楊勇心虛地垂下了頭。
他哪知道這么點兒小事大領導會親自過問?
過問就過問,他是傷者,怎么說陳白也不占理。
想到這兒,又把頭揚起來,務必要把流血的半張臉展示出來。
鄭國昌讓姜毅和周梁留下繼續開會,他回頭招呼陳白:“走吧。別怕,老師在呢。”
陳白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跟在鄭國昌身后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在桌椅下搜尋。
撓了人就跑的小黑貓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跑哪兒去了?
在岑松廷手里呢。
小家伙被香水熏著了,一怒之下行了兇,怕陳白揍它,滿屋子的人看了一圈,只覺岑松廷一人面善,當即跑到人腳下,一躍跳上膝蓋,蹭著人撒嬌賣萌。
岑松廷伸手摸它,它得寸進尺爬到人手掌上,把自已團成一團裝睡。
岑松廷這會兒就端著一只手,手上托著小黑貓,心里想著陳白。
主人要是和貓一樣跟他親近該有多好。
一行人站在會議室外面的走廊上。
岑松廷先開口:“這位同學,要不要先去醫務室看看傷?”
楊勇搖了搖頭,“謝謝岑書記關心,我等會兒去。”
臉還有些火辣辣地疼,可這會兒領導都在,他走了,任由陳白一個人說,他豈不要吃虧?看傷也得等把話說明白了再去看。
他沖岑松廷微微躬身:“對不起,岑書記,對不起,老師,對不起,鄭教授,是我的錯,擾亂會場秩序了。”
接著又轉向陳白:“對不起,小師妹,我不是故意把椅子靠那么近的,是挪椅子時,沒控制好力度,勁兒大了,讓你誤會了,對不起。”
主打一個只要錯誤認得快,批評就追不上我。
心里更是沾沾自喜,一句“誤會”,陳白在會議室里控訴他的那些話就都作廢了。
王啟山見楊勇認錯態度誠懇,馬上跟著打圓場:
“以后辦事穩妥點兒,別莽莽撞撞的。”
接著轉頭看向陳白:“小陳同學,我也得批評你一句,寵物盡量別帶到學校來,你看看臉給抓的,還得去打狂犬疫苗。”
主打一個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
師徒倆一套組合拳下來,楊勇不輕不重挨了一句,陳白得出血去給人打疫苗。
陳白可不吃這個虧。
“王教授,您知道的,我有應激障礙癥。楊勇明知道這一點還往我跟前湊。我沒應激打他是因為貓撓得快。”
“他挪椅子貼近我,不但刺激得我差點兒犯病,還壓到了小貓的腿,貓才撓他的。”
“不信我叫貓過來給您看看。”
“貓,過來。”
聽見陳白叫它,小黑貓在岑松廷手里站起身,縱身一躍,落地時,三條腿著地。
接著在五人十只眼注視下,三條腿蹦蹦跳跳走到陳白腳邊,還不忘炸著毛沖楊勇嘶哈一聲,標定肇事者。
陳白彎腰,把貓撈起來,抓著它那條蜷起來的腿抖了抖:“看看,折了。”
小黑貓配合著慘叫一聲。
王啟山眉頭蹙起。
楊勇一臉呆滯。
他不記得壓到貓的腿啊?準確地說,他挪椅子時,壓根沒看見這只貓。
這是碰瓷!
“你……”
陳白立刻打斷楊勇的話。
“岑書記,王教授,老師,小貓是我的,我愿意賠償楊勇疫苗費用、營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合計1500元,這個價格已經高出了派出所調節的最高價格,不信可以網上查。”
“另外,請楊勇賠償我小貓骨折治療費用5000元。這個價格網上也能查。貓腿骨折,治療費用5000-10000元。我沒多要。”
“還有,他在兩個月內,兩次導致我犯了應激障礙癥,我需要去醫院檢查治療,這個費用也由楊勇出。”
楊勇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我根本沒壓到貓腿,你這是碰瓷。”
“還有,什么應激障礙癥,根本子虛烏有。”
楊勇掐死陳白的心都有了。
他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虧?
除了一尸兩命那次,賠了一筆錢,其他時候,他都是占上風的。
一個靠關系進來的小丫頭,敢跟他硬碰硬,回頭他就叫二叔開除了她。
等她求到他頭上來,看他怎么弄她!
陳白也不廢話,把貓往前一舉,小貓立刻嘶哈一聲,沖楊勇亮出了爪子。
“你叫什么?有理不在聲高。貓對你應激,這就是證據。”
說著,視線轉向鄭國昌。
鄭國昌一臉正義給徒弟背書:“這貓在我辦公室時,腿還是好的。”
陳白又把視線轉向岑松廷:
“岑書記,您看這事怎么處理?需不需要我報警調取監控?”
岑松廷面無表情:“就按陳白說的,各賠各的。”
“王教授,學生的思想品德教育要加強一下了,貼著人說話,零距離接觸,涉嫌騷擾了。”
王啟山一臉菜色:“是,岑書記,后續我會加強教育。”
楊勇不服,還想辯解兩句,被王啟山狠狠瞪了一眼。
岑書記都拍板定性了,還掙扎什么?本來就不占理。
陳白規規矩矩向三位領導致謝:
“謝謝岑書記、謝謝王教授、謝謝老師幫我主持公道。”
“老師,楊勇的賠償款麻煩您幫我收一下,我怕楊勇還要趁機靠近我。”
鄭國昌抿了抿嘴唇,答應了。
陳白這張嘴喲,絕對得理不饒人。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會去找楊勇要錢,他找王啟山就行了。
楊勇都快氣死了,他垂著眼皮,遮擋著眼里陰狠的光,心里已經在陳白身上挖洞了。
陳白看都不看他一眼:“岑書記、王教授、老師,我請個假,先帶小貓去治療。”
岑松廷瞥了眼陳白手里的小貓,點點頭:“去吧。楊同學也去醫院看看傷。”
話落,轉身回了會議室。
鄭國昌和王啟山也跟著進去了。
領導都走了,楊勇抬起頭:“小師妹,我先陪你去寵物醫院給小貓治腿,你再陪我去醫院打疫苗行嗎?”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能屈能伸,臉皮也足夠厚實。
陳白抬腳就走。
懶得搭理。
楊勇目光陰狠,不遠不近跟在陳白身后:“小師妹,你這樣三番兩次跟我作對,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我承認,你成功了,你的確與眾不同,我可以給你個交往的機會。”
“5000不夠花吧?我給你5萬怎么樣?”
“寵物醫院旁邊就是個賓館,等看完了小貓的腿,我們就去賓館,你親自給我療傷,療得我高興了,錢還會往上加……”
陳白毫無征兆停下來,回身就是一腳。
楊勇頓時像斷了線的風箏,摔出去老遠。
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陳白走過去,看著楊勇扭曲變形的臉,又往他腿上踢了一腳:“下次,我斷你兩條腿。”
語氣平靜地宣告。
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楊勇卻是呼吸一滯,像是被大型猛獸盯住了,隨時會被拆吃入腹,一張臉漲得通紅,硬是沒敢反駁一句。
等陳白走遠了,才忍不住哀嚎出聲。
腿斷了。
腿肯定是斷了。
他要報警。這是重傷害。
他要二叔把陳白抓起來,不玩死她,他就不叫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