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松廷瞥了眼阮疏桐。
垂頭詢問陳白:“認識?”
陳白目不斜視,徑直從阮疏桐身邊走了過去。
“不認識。”
兩人就這么揚長而去。
齊騰看向臉色難看的阮疏桐:“找她有事?”
據他所知,兩人私下并無交往。
阮疏桐笑得難看:“她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齊騰一臉驚訝。
“親妹妹?一母同胞?失散多年?”
阮疏桐點點頭:“走吧。”
兩人出了飯店,上了齊騰的車,阮疏桐才繼續道:“老家山多,妹妹走失時才五歲,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她,以為她落入了野獸之口,沒想到能在牧記飯店看見她。”
齊騰蹙了蹙眉:“走失了這么多年,怎么確認她是你妹妹?”
五歲到二十二歲,人早就大變樣了。
阮疏桐指了指眼睛:“妹妹的眼睛跟媽媽的眼睛長得一模一樣,臉型也有七八分像。”
齊騰回想陳白的眼睛和臉型,還別說,確實跟阮疏桐的媽媽有幾分相像。
尤其是那雙丹鳳眼。
但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因此就判定有親子關系。
“我知道不能因此就認定她是我妹妹,所以我想跟她聊聊,征求她的同意,做個親子鑒定,沒想到……”
阮疏桐苦笑一聲。
“沒想到她這么,這么……”目中無人。
“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說著,作勢抹了抹眼角。
“在齊爺爺壽宴之前,我們見過陳白一次,那時離得遠,看不真切,直到齊爺爺壽宴那天,近距離接觸過后,才敢確認。”
“從那天開始,我媽就長了心病,悶悶不樂,最近更是認定陳白就是走丟的妹妹,一定要我們把人認回來。”
“我去考古學院找陳白,他們說她請假了,不得已,我才來牧記飯店碰運氣。”
說到這兒,阮疏桐紅著眼眶,看向齊騰:
“阿騰,你能不能幫我牽個線?讓我有機會跟陳白說說話?”
“我媽整日以淚洗面,再不給她個結果,我怕她抑郁了。”
齊騰沉默著,目光審視地看著阮疏桐。
壽宴前見過陳白,壽宴上疑似確認陳白是親妹妹,壽宴后帶著龔彥文和王俊民來找牧記飯店的麻煩,遇到陳白,卻并沒有認親的打算,今天又帶著他來牧記飯店蹲陳白,想認親。
所以……
“你們第一次見陳白,也是在牧記飯店嗎?”
阮疏桐瞳孔微縮,手不自覺攥緊了安全帶,很快又松開來,點了點頭:“對,就是在牧記飯店。我爸媽當時還說,看著陳白有點兒眼熟。”
阮疏桐感慨:“血緣真的很奇妙,哪怕相隔了十幾年,再看一眼,還是有眼緣。”
齊騰沒說幫忙,也沒說不幫忙,發動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
鐘鳴院。
岑松廷把車停在別墅外。
抬手摸了摸陳白的頭,又摸了摸趴在陳白腿上睡覺的小黑貓。
“睡覺去吧。六點我來接你。”
陳白嗯了一聲,抱著小貓打開車門。
岑松廷下車,看著陳白進了別墅,才轉身往外走去。
沒走多遠,陸懔把車開了過來。
“回學校。”
陸懔應了一聲,車子開出鐘鳴院。
剛駛出大門,后座男人開口:
“查個人。傅臨意。”
陸懔只感覺后頸一涼,脊背汗毛倒豎。
傅臨意,是誰?
怎么惹到書記了?
這么大殺氣?
-
陳白簡單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
閉眼。
岑松廷出現在腦海中。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牽著她的大手,摸她頭時的溫柔……像個小毛刷子,在她的心尖上搔動。
陳白一個翻身,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打開搜索引擎。
有了男朋友,能跟男朋友干點兒什么?
得到一個推送。
情侶可以做的100件事。
打卡網紅下午茶店——她不吃外食。
一起逛家居店——她不愛逛街。
一起看電影——這個還行。
一起去動物園——無聊。
一起K歌——太鬧騰。
一起逛街買衣服——不愛逛街。
……
手指快速往下劃拉,嗯,這個可以,一起逛古玩店。
有段時間沒去了。
等周末了,就約男朋友逛古玩店吧。
陳白把這個想法發給岑松廷。
很快得到一個“好的”回復。
手機息屏,睡覺。
夢里,爪子順著衣領,伸進了男朋友的衣服里。還沒動手,就被男朋友一把按住。
“還不到時候。”
爪子怒而抽出:“不給摸不給碰,要你有何用?”
-
岑松廷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字,唇角微微上揚。
這次約會還沒成行,女朋友就預約了下次的約會。
心底名為空虛的洞被填上了一些土。
男人手指輕扣大腿,視線轉向窗外。
下下次該他安排了。
小姑娘喜歡玩什么?
燕大門口,山水石壁前,齊騰和阮疏桐面對面站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阮疏桐神情激動,好似哭了。
岑松廷轉回視線:“去查查齊騰那個女朋友,阮疏桐。她找陳白要做什么。”
陳白雖少言寡語,卻不是不懂禮貌之人。
今天在牧記飯店,阮疏桐都直接喊了陳白的名字,卻被陳白無視。
這中間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緣故。
涉及到陳白,再小的事,岑書記都當大事在辦的。
-
阮疏桐哭什么?
齊騰把阮疏桐送到學校門口后,就跟她提出了分手。
“為什么?”阮疏桐不敢置信。
吃飯時還好好的,吃完了飯,從牧記飯店離開,到燕大,車程不過5分鐘,就要分手了?
這中間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嗎?
“阿騰,我們交往了這么久,連架都沒吵過一次,為什么突然提分手?”
“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你說,我可以改的。”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阮疏桐哭得梨花帶雨。
齊騰有些心疼,卻也只是有些。
齊元英說阮疏桐心術不正,又心胸狹隘,他還不信,還曾替她辯解。沒想到,她竟然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阮疏桐承認第一次見到陳白,是在牧記飯店。
齊騰當即就明白了,阮疏桐帶著龔彥文和王俊民來找牧記飯店的麻煩,不是奔著飯店,就是奔著陳白來的,目的是為了幫他出氣。
姑且不說他這個當事人會不會感激她的這番“好意”。
單說陳白只是牧記飯店的食客,又不是牧記飯店的老板,因為要報復一個食客,就擾亂飯店的經營,大有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勁頭。
哪來這么大的戾氣?
戾氣這么大,齊騰不相信阮疏桐只做了這么一件對陳白不痛不癢的事,一定還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事。
齊騰不敢深想下去。
再說到跟陳白認親一事。
既然在壽宴上就確認了陳白大概率是丟失的妹妹,為什么還要帶人報復陳白?
從壽宴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要認親,早就認了。為何一個多月沒風沒雨,突然急火火到飯店來堵人認親?
甚至找他幫忙?
前后矛盾。
認親恐怕另有內情。
“對不起,桐桐,家里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只能跟你分手。”
“你也知道,我的婚事無法自已做主,我是要聯姻的,我不想等到聯姻對象確認了,才告訴你我們不合適,那對你太殘忍了。”
“忘了我吧。重新找個愛你的人。”
冠冕堂皇的話說完了,齊騰轉身回了車里,戴上耳機,給齊元英打電話。
“爸,我能去單位找你嗎?我有事跟你說。事關陳白。”
“回家吧。”
“好的,爸爸。”
阮疏桐看著齊騰毫不留戀的背影,眼神陰翳。
齊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這人太聰明了,跟他說話,她已經再三斟酌了,沒想到,還是讓他看到了端倪?
“爸,你在家還是在公司?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