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廷的別墅距離繞城高速很近。
廂式貨車一路綠燈,很快就開到了高速附近。
交警已經封鎖了高速入口,一見貨車車牌,立刻鳴笛引路。
上了高速后,警車靠邊停下,丁志銘直接把車開出了賽車的速度。
岑松廷打完電話后,陳白塞給他一沓符紙,讓他去里面的角落里坐著。
她跟小黑坐在車廂邊緣,四只眼睛緊緊盯著夜空。
很快,一道紅光追至。
巴掌圖案現身。
與車同速。
看起來就像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緊接著,第二個巴掌圖案現身。
兩個圖案都沒有發動攻擊。
陳白不傻,知道對方是在積蓄力量,等到力量攢夠了,再一起攻擊。
她當然不會給對方這樣的機會。
手里畫筆猛地擲入空中,穿透“巴掌”掌心。
畫筆回轉,筆桿落入陳白手中,筆尖一下點在了畫板上。
潔白的畫紙瞬間變成了紅黑色。
黑色乖乖入畫。
紅色奮力反抗,幻化成無數紅色小人,欲掙脫畫板,對陳白發動攻擊。
小黑從陳白肩膀一躍而下,一屁股坐到了畫板上。
小人頓時土崩瓦解。
乖乖變成了陳白筆下的線條。
同一時間,停車場內,專注畫符的周行簡突然哇地嘔出一口血。
身體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在地。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顫抖著手從兜里掏出一個瓷瓶,將瓷瓶里的藥全部吞下,蒼白如紙的臉這才恢復了一些血色。
陳!白!
每個字合著血從齒縫里擠出,并著猩紅的恨意。
周行簡不再掌心畫符,他撲通一聲坐在地上,一拳捶向自已的胸口。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周行簡手指如飛,在血霧中繪制圖案,隨著筆畫越來越繁復,一個血霧大陣初見雛形。
車廂內。
畫筆再次擲出,像串糖葫蘆一樣,將巴掌圖案穿透,帶回到畫板上。
繪制血霧大陣的周行簡,再次吐出一口血。
車廂外,巴掌圖案越聚越多,湊夠十數之上,突然一起朝車廂里飛來。
畫筆還在畫板上游走,陳白無暇他顧。
小黑出手了。
它像抓蒼蠅一般,一爪一個,抓到了,就丟給陳白。
讓陳白用畫筆釘到畫板上。
在小黑的嚴防死守下,沒有一個巴掌圖案能近得了財神的身。
岑松廷見此,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看著一人一貓忙得不亦樂乎,他慢慢挪動身體,挪到財神旁邊,打算用手里的符紙抓捕漏網之魚。
誰知,才一靠近,就聽見財神身上傳出細密的咔嚓聲。
緊接著,一張符紙唰一下燃起了火苗。
岑松廷眼疾手快,抽出一張符紙,啪一下貼在燃燒的符紙上。
火苗頓熄。
這一張熄了,另一張又燃。
岑松廷又啪啪貼了兩張,同時大喊陳白:“小白,符紙著火了?!?/p>
相較于不知打哪來的巴掌圖案,財神像才是致命的那一個。
那些巴掌圖案試圖進入車廂,就是為了引爆財神像吧?
岑松廷知道輕重,也知道他手里的符紙根本擋不住財神崩裂,只能喚陳白這個專業人士來處理。
陳白聽見岑松廷的喊聲,立刻丟下畫板走了過來。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又有十幾張符紙相繼燃燒了起來。
岑松廷手里的一沓符紙很快用光了。
陳白臉色凝重,叮囑岑松廷,“你去里面”,接著掏出一張符紙,劃破右手掌心。
右手用力,血液順著筆桿流到筆尖,待筆尖血水飽滿,開始在財神身上繪制圖案。
岑松廷沒挪多遠,看著陳白對自已下手毫不留情,整個手掌都是血,冷峻的小臉上眉毛都沒皺一下,頓時感覺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呼吸不暢。
一點兒也不心疼自已嗎?
陳白并沒注意到岑松廷情緒上的變化,繪制封印,必須一筆成圖,中間不能斷,不能停,更不能錯。
原本她是打算把財神像搬到燕山坳,借助燕山坳的壁畫輔助,才開始繪圖的。
沒想到符紙這么不中用。
一半距離還沒到,靈力就耗光了。
只能提前動手。
這會兒的陳白,猶如身處一個封閉的、靜謐的空間里,周遭的一切都不在五感之內,眼里只有手中的畫筆。
筆尖如潺潺小溪,在財神像上流淌。
岑松廷先是看人,后是看圖,慢慢的,他眼里的人和圖仿佛融合在了一起,渾然天成一幅和諧畫卷。
喵——
一聲貓叫,將岑松廷神游的思緒拉回。
視線轉向車廂門口。
就見小黑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身體前伏后弓,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再看夜空中,數十道紅光如拖尾的流星,眨眼間閃現到車后,未做任何停留,刷刷射進車內。
小黑忙出了殘影,一爪拍一個,有直接消散的,有破碎的,還有一些毫發無傷、被拍得打了幾個旋后,直奔陳白和財神像。
岑松廷瞳孔驟縮,本能爬起身,兩步上前,擋在了陳白身后。
陳白渾然不覺。
直到小黑一聲凄厲的貓叫,陳白才聽見男人的悶哼聲和貼在后背上男人溫熱的身體。
“這傻子,讓掌符入體了?!?/p>
掌符入體?
陳白慢半拍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猛地回頭,看向已經跪倒在地的男人。
男人一臉青黑,五官滲血,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陳白再顧不上畫了一半的封印。
丟下畫筆,雙手快速結印,一掌拍在男人的胸口處。
哇——
一口血噴出。
數個巴掌圖案在空中顯現。
小黑躥起來,刷刷幾爪子,將圖案銷毀。
“對不起,沒幫上忙?!?/p>
岑松廷虛弱地吐出一句話,眼睛一翻,暈倒在地上。
陳白呼吸一滯,立刻拾起地上的筆,沾了些岑松廷吐出的血,在岑松廷身上快速繪制了一個簡單的封印,再將人輕輕一腳踹到車廂里面去。
救了岑松廷,就救不了財神像。
小黑在財神像周遭飛出了殘影,還是有一個掌符撞在財神像上,沒入了進去。
財神像瞬間鼓脹。
陳白見無力回天,心一橫,一把抓向財神像。
將繪了一半的封印抓起,往車廂門口處一甩。
財神像保不住了,她只能盡量不讓煞氣沖出車廂。
封印一離體,財神像瞬間崩碎。
四散的金子碎片篤篤篤釘在車廂上。
飛向門口的碎片被封印擋住,叮叮當當落在車廂里。
濃濃的煞氣同碎片四散,撞擊到車廂壁上,被車廂壁上的封印灼燒,立刻爆發火焰。
整個車廂如同煉獄一般。
陳白和小黑都有封印護體,完全不懼這些攻擊。
回頭看了眼昏迷的岑松廷。封印像個蠶繭,將岑松廷整個人包裹起來,碎片和煞氣也傷不到他。
陳白的注意力立刻轉到財神像上。
金身崩碎后,一截干枯的樹根露了出來。
枯樹根被雷劈過,被火燒過,殘枝斑駁,凄慘可怖。
濃濃的煞氣從樹根里噴涌而出。
“外面,又來了。”小黑喵了一聲,提醒陳白看向外面。
數十個火紅的掌符穿透黑暗而來。
一張紅色大網緊隨其后。
看見大網的瞬間,陳白瞳孔驟縮。
血霧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