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帶路。”
小黑喵了一聲，從岑松廷懷里跳下來，老老實實在前面帶路。
哪里還有剛才要殺人的兇相？
受害者謝長廷和陸懔表示才不上這個當。
兩人讓陳白和岑松廷走在前面，他們跟在后面，方覺有點兒安全感。
岑松廷牽起陳白的手，有商有量：“小黑還小，做事難免沖動。但它很聰明，道理一說就明白，盡量語言溝通，不要動手。”
當爹的奉行言語教育，不贊成動手打孩子。
喵——
小黑回頭看了岑松廷一眼，眼神里都是贊許的神色。
“說得太對了。”
誰家好人動不動就打喵？
突然瞥見陳白在瞪它，立刻轉回頭，不敢再吭聲。
陳白睨著岑松廷：“你在質疑我管教小黑的方式？”
管教小黑，參照管教牧野。
野性太足，手段不強硬怎么管得住？
岑松廷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沒有，沒有。我就是提個小小的建議。怎么管孩子，你全權做主，我不插手。”
前面一家三口就孩子教育問題友好討論。
后面兩人眼角直抽抽。
不贊同地看向岑松廷的后腦勺。
那孩子，哦不，那貓，都傷人了，還不打？
要慣到上房揭瓦嗎？
你一個大領導，還不如人家小姑娘在教育孩子方面三觀正。
陸懔在心里蛐蛐完領導，有些心虛，眼神左右飄移，看向走廊兩側的房間。
兩邊房間都是客房，房門都是關著的，看不見里面有什么。
只能看看掛在墻上的各種圖案的玉質屏風。
小黑帶著眾人停在了走廊盡頭的房間外。
謝長廷的眼神頓時意味深長了起來。
這間房正對著走廊，走廊寬敞，房門亦寬敞。
不同于客房的尋常木門，這間房的房門是看著就很結實的厚重防盜門。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是謝長廷儲存古董的地方。
小黑貓蹲在門前沒動。
陳白也沒動。
雙眼巡視門邊的縫隙。
絲絲縷縷的煞氣從縫隙里溢出，數量并不多。
奇怪的是，煞氣溢出又縮回，縮回又溢出，一呼一吸，一吸一呼，就像什么東西在呼吸吐納。
陳白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東西在里面？”
岑松廷彎腰把小黑抱起來，出聲詢問。
“喵——”小黑點頭。
在里面。
岑松廷回頭看向謝長廷：“開門吧。”
既然答應了東西可以出手，謝長廷也不扭捏，走到門前，打開門鎖上的蓋子，掌紋、虹膜、數字密碼、螺紋密碼……一通操作，咔噠一聲，門鎖打開。
謝長廷握著門把手，稍微用了點兒力氣，把門向外拉開。
小黑一馬當先從門縫里擠了進去。
陳白掏出符紙，一人發了一張，隨后跟在小黑后面走了進去。
岑松廷跟在了陳白身后。
謝長廷一手撐著門，一手捏著符紙，有些怔愣。
啥意思？
他的寶庫里有臟東西？
抬頭去看陸懔。
陸懔正神情詫異地看著他。
“你在寶庫里藏鬼？”
陸懔原本對超自然現象半信半疑，經過燕山坳和陽城兩件事后，早已深深敬畏。
那些光都透不進去的煞氣和藏在煞氣里鎖人命的煞魂，根本不是肉體凡胎能對付得了的。
謝長廷眼睛一瞪：“藏你大爺。”
陸懔揚了揚符紙，小聲道：“陳白可是專業的。她給了這個，你這里指定有鬼。”
謝長廷沉默片刻，擰著眉，悄聲道：“那小姑娘真是專業干這個的？”
他不想相信，一個如此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會跟鬼鬼怪怪的打交道，可那小姑娘剛才一張符紙就讓他動不了了，又由不得他不信。
陸懔點了點頭。
得了肯定答案，謝長廷若有所思。
“走吧。”
庫房里，一排排高高矮矮的鋼骨結構的架子占據了大半的空間，架子上放著各種古董物件。
小部分沒有架子的空間，地上也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瓷瓶。
滿屋只有一處三米見方的空地，岑松廷和陳白正站在這處空地上。
兩人對面，是一尊半人高的財神爺神像。
這尊財神爺被供奉在神龕上，身前的案幾上擺放著新鮮的供品，可見是有人日日敬拜的。
財神爺手里抱著一個聚寶盆，小黑坐在聚寶盆里，舔爪子洗臉。
謝長廷心里咯噔一聲。
這尊財神爺可是花了他小五百萬才請回來的。
在他這寶庫里供奉了快兩年了。
陳白想要的東西不會就是這個吧？
他這滿屋的東西，哪個都能賣，就這個不行啊！
還有那貓，怎么能蹲在聚寶盆里？呔，對財神爺大不敬！
謝長廷快步走到近前，還沒開口說話，就聽陳白道：“東西包裹在神像里面。”頓了片刻，“問題有點兒嚴重。”
站到近前了，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呼一吸的吐納，頻率較低，不像人類的。
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生靈的氣息。
會是什么呢？
岑松廷道：“有多嚴重？”
小黑說這東西跟梅樁差不多，陳白估量了一下。
“徹底爆發出來，足以覆蓋四分之一的燕城。”
謝長廷聽得一頭霧水。
什么東西問題嚴重？
還覆蓋四分之一燕城？
就聽陳白又說道：“聚寶盆中心處是預留的呼吸口，只有少量煞氣溢出，問題不大。但表面封印已經開始破裂了。”
話音剛落，幾聲輕微的咔咔聲在空曠安靜的室內響起。
帶著金屬的鳴音。
接著，一塊紅漆從財神爺的肩膀上掉落，啪嗒一聲，掉在了供桌上。
謝長廷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
第一反應是被騙了。
財神爺刷紅漆的金身被調換成瓷器的了？
疾步走上前，眼睛幾乎貼在了金身上。
這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財神爺身上的紅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蜘蛛網的縫隙里，肉眼可見，有黑色的東西在蠕動。
頓時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又一塊紅漆，手臂上的，當著謝長廷的面，咔咔崩裂，啪嗒掉落。
謝長廷攥在手里的符紙瞬間燃燒。
陳白一把將人拽離供桌。
“別靠太近。”
又塞了一張符紙到謝長廷的手里。
謝長廷踉蹌著站直了身體，驚魂未定地看向陳白。
只看見陳白的后腦勺。
倒是岑松廷，給了他一個正臉。
“陸懔，把人拷起來，帶回去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