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阮疏桐的電話時,齊騰正在家里打游戲。
阮家的企業規模雖比不上齊家,但在整個燕城還是數得上名號的。
誰能想到,那么大一個企業,崩塌時,像雪崩一樣,一瀉千里,讓人想救都來不及伸手。
當然,也沒人想伸手。
阮繼海和薛婉瑩受不了打擊,雙雙自殺。
留下阮疏桐和阮志軒姐弟兩個,一邊處理父母后事,一邊面對企業破產后一堆追債的債主。
他想過去幫忙的。
就算跟阮疏桐分手了,兩家有十年的交情在,他跟阮疏桐更是十年的青梅竹馬,這個時候伸把手是應該的。
齊元英不讓他去。
齊元英說阮繼海和薛婉瑩不是自殺的,這個時候跟阮家走得近了,容易惹禍上身。
聰明人一點就透。
原來,阮家大廈崩塌,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情感和理智糾結,最終理智占上風,加上阮疏桐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齊騰就在家隱身了。
隱身歸隱身,心里始終是愧疚的。
接到阮疏桐的電話,聽著阮疏桐哭著說被追債的打斷了腿,齊騰心里的愧疚升到了頂點。
當即忘了齊元英的警告,開車前往三院。
齊騰到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陳杰坐得累了,去走廊盡頭活動身體。
王奕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你好,我是阮疏桐的朋友,她欠你們多少錢,我幫她還。”
王奕博睜開眼,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長得器宇軒昂的,態度客氣有禮,就是……
“阮疏桐讓你來的?”
齊騰點了點頭:“錢是阮繼海欠的,不關阮疏桐……”
王奕博沒等齊騰把話說完,噌地站起身,奔向手術室,門打不開,便暴力破門。
齊騰被突發狀況弄得一愣,見王奕博一下一下撞手術室的門,以為王奕博要傷害阮疏桐,立刻跑過去阻攔。
“你干什么?有什么事跟我說。”
王奕博沖跑過來的陳杰大喊:“把他抓起來。”
陳杰上來就是一腳,把齊騰踹翻在地,接著咔一下扣上手銬,然后把人連拖帶拽,拖到聯排椅子邊上,咔一下扣上手銬另一邊。
“出什么事了?”
陳杰跑過來和王奕博一起撞門。
“阮疏桐在手術室里往外打電話。”
陳杰一愣,隨即喊道:“你讓開。”
王奕博往后退了一步,陳杰蓄力,一腳踹向手術室的門。
門終于不堪重負,歪斜著打開了。
阮疏桐不見了。
主刀醫生、護士、麻醉師……倒了一地。
王奕博鐵青著臉,給丁志銘打電話。
陳杰出門,走到齊騰面前,一把拎起他胸前的衣服:“你把阮疏桐弄哪兒去了?”
-
燕山坳。
黃鼠狼聽陳白說燕山是她的地盤,氣得毛都炸了起來。
“你們人類當真厚顏無恥。我在燕山生活了五百年……”
陳白可不愿大半夜的,跟一只黃鼠狼掰扯道理。
“少廢話,”她抬手拔下插在黃鼠狼身上的畫筆,“你們妖界憑實力搶地盤是吧?”
“來來來,你強,燕山坳讓你。我強, 你收拾東西走人。”
陳白的不按套路出牌,著實讓黃鼠狼愣了幾秒。
當反應過來,束縛靈力的畫筆已經離體后,立刻原地消失。
跑路了。
傻子才跟比自已強的人比誰強誰弱呢,不純純找虐嗎?
它能在滄海桑田的歷史變遷中活這么久,全賴能打就打,能茍就茍。
反正它能活很久。
等這個人類死了,它再回來就是了。
陳白看著黃鼠狼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瞇。
話沒說清楚就想跑?
哪有那好事?
回頭它再去她夢里又哭又笑,她還睡不睡覺了?
當即一抬手,寒光一閃,畫筆直直插進了石壁里。
下一秒,石壁上所有的山水畫卷都動了起來。
寒月高懸,月光如水銀般灑在畫卷上,泛起粼粼白光。
黃鼠狼驚恐地看著向它裹挾上來的白練,使盡渾身解數,想沖破包圍,卻發現,靈力再次凝滯,身體再次現形,很快被畫卷裹成個粽子。
靈力用不了,屁總能放吧?
噗噗噗噗——
積攢了小五百年的化學武器,一次放個干凈。
然后,更加驚恐。
所有黃煙沒入畫卷,眨眼消散個干凈。
黃鼠狼這下是真急眼了,目眥欲裂:“把我的屁還給我,還給我!”
它的終極保命武器啊。
應黃鼠狼的要求,小黑抬腳一踢。
黃鼠狼放的第一個屁就還給了它。
兜頭蓋臉。
嘔——
嘔——
嘔——
啪嗒——
黃鼠狼被自已的屁熏暈了過去,掉在了地上。
小黑等黃煙沒了,才慢慢踱步過去,抬爪扒拉扒拉:“欸,起來啊,別裝死啊。”
黃鼠狼軟塌塌的,一動不動。
“想吃嗎?”
陳白問小黑。
黃鼠狼身體瞬間僵直。
小黑嫌棄地走開:“不要,埋汰。”
就沒聽說哪個妖吃自已的屁的,還惡心暈了。
陳白抬腳踢了踢硬成一條的黃鼠狼。
“我允許你繼續在燕山待著,但不許再裝神弄鬼,也不許傷人,聽見了嗎?”
“敢傷人,皮給你扒下來做手套。”
就沖黃鼠狼作了好幾天的妖,都沒傷害哨兵,陳白就沒打算把它怎么樣。
但該講究的規則還是要講清楚的。
能以“拳”服人,就少講究些沒人愛聽的大道理。
陳白說完該說的,也不等黃鼠狼回應,轉身走了。
裝死中的黃鼠狼繼續裝死到底。
直到感覺到三道氣息遠離了,才睜開眼,跳將起來,遠遠綴在后面。
奸詐狡猾的人類,怎么會這么輕易放過它?
肯定有陰謀。
就聽那女人說:“沒用的東西,在家能耐得很,出門就讓人欺負。”
小黑貓說:“打架都不會?真是白活三千年。”
女人說:“下次誰再欺負你,就用樹根扎它,一扎一個準。”
小黑貓說:“對,對,把它扎成肉泥,再一吸收,它的修為就是你的了。”
……
黃鼠狼胃里翻江倒海,腦袋里七葷八素。
人類不是最講究人與自然和諧嗎?
不是最講究人與動物和平共處嗎?
聽說還專門制定了各種動物保護法。
聽聽,這一人一貓,說的啥啊?
誰家好人這么教育孩子,啊?
幸虧它當時留了個心眼,沒把小嫩芽一口吞了,否則就要變成手套了。
后怕。
-
越野車順著山路一路向下。
山腳下,打瞌睡的司機被副駕一巴掌拍醒。
還沒等他發火,就聽副駕對后面的頭領說道:
“頭兒,有人從山上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