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骨瓷并非古物,而是近幾年才燒制出來的現代工藝款。
意味著,一樁刑事案件,四個死于非命的少女。
岑松廷原以為陳白是為了替他出氣,才去搶的瓷瓶,沒想到小姑娘心里裝的都是正經事。
他走過來,看向陳白:“這事我來處理可好?丁志銘專心找阮疏桐?!?/p>
陳白不意外岑松廷知道阮疏桐的事,至于誰接手命案,她也不甚在意,專業的事,岑松廷自然會找到專業的人去處理。
當即點了點頭。
岑松廷示意陸懔拿走骨瓷瓶。
“拿去給吳惟。”
陸懔有些打怵,硬著頭皮上前。
老天奶,四個瓶子相當于四個骨灰盒,即便太陽當空照,也比真的骨灰盒瘆人。
丁志銘看出了陸懔的窘迫,主動伸手,一手拎兩個,將骨瓷拎出來。
“你車在哪兒,我給你送過去?!?/p>
陸懔趕緊在前面引路。
岑松廷回了駕駛位,思緒百轉。
“骨瓷瓶若跟連修文有關,他一定會想辦法拿回去的?!?/p>
連修文搶他看上的玉佩,是隨機行為,他今天來古玩市場的目的,應該就是這套骨瓷瓶。
連修文身邊那個人,是個生面孔,武力值不如陳白,但連修文慣會使用陰私手段,不得不防。
“我派個人,跟在你身邊怎么樣?”
女朋友三天兩頭遇到危險,偏一個字都不跟他說,岑松廷可以預感到,把小姑娘娶到家之前,他要寢食難安好一陣子了。
陳白想也不想搖頭拒絕:“不用,有丁志銘在?!?/p>
她不習慣有人跟在她身邊,就連丁志銘,都是有事才找他們的。
岑書記發動車子,糾結又糾結,最后以玩笑的口吻說道:“小白,有男朋友了,該用就得用用?!?/p>
農村不是有種說法,未過門的姑爺都是當驢使的嗎?
小姑娘倒是使喚使喚他啊。
讓他這個男朋友有點兒用武之地。
這句話小姑娘聽了進去,抬手扯著男人的前襟,把人拽到跟前,吻了上去。
原諒她剛談的男朋友,缺少經驗,還得男朋友主動提醒。
岑書記被用心懺悔的女朋友吻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化被動為主動,逐漸迷失在女朋友迷離的眼神中。
雖然這個“用”和他說的“用”不是一個意思,但好歹被“用”了,岑書記心緒蕩漾,心花怒放。
又忍不住唏噓。
想他岑松廷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到頭來,竟只有美貌這一項,得小姑娘青睞。
話說回來。
美貌也是實力的一種。
丁志銘路過兩人的車時,往車里瞥了一眼,立刻移開了視線。
冷心冷情的陳白,談戀愛了,也會跟男朋友親密……唔,不錯,以后是不是就能多點兒人情味了?
-
車子開到鐘鳴院后,岑書記舍不得跟女朋友分開,看了看時間,五點多了,拉著女朋友的手晃了晃,“吃飯去?”
其實更想去女朋友家里坐坐,能饒頓飯最好。
夕陽斜照,彩霞落長天,人面如花紅。
陳白看著男朋友過分好看的臉龐,心底一汪春水晃呀晃,蕩呀蕩。
吃飯之前,還可以干點兒別的。
身體貼著身體,手臂慢慢勾上男人的后頸,微微用力,迫使男人低頭,親上柔軟的唇……
咳——
一聲干咳,打斷了即將唇舌交流的兩人。
牧野臉上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大白天的,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沒人性!
黃鼠狼趴在墻頭上,望眼欲穿:啥時候吃飯???
人類的飯食比老鼠好吃太多了。
被打斷的兩人,男人面不改色,抬手把車鑰匙扔給院里的人:“麻煩把后備箱里的東西搬進去?!?/p>
然后牽著女朋友的手,往小區外走去。
牧記飯店離著不遠,跟女朋友散步過去正好。
倒是陳白,回頭瞪了眼牧野,眼里都是被打斷吃飯前甜品的不悅。
牧野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等兩人走遠了,才想起來瞪向岑松廷的后腦勺。
憑啥讓他當苦力?
欸,不是,他已經做好了晚飯,兩人出去吃?
黃鼠狼從墻頭上站起身,看著陳白逐漸消失的背影,急得吱吱叫。
它還沒吃飯啊!
牧野打開大門,認命打開后備箱搬東西。
一個花盆,一個破木頭,咋,又要種樹?
盆栽有一盆死一盆的人,改玩抽象,種死木頭了?
黃鼠狼敏銳地察覺到了枯樹根的異樣,從墻頭一躍跳到牧野肩膀上,鼻頭翕動,聞到了……牧野身上的飯菜香味,頓時找到了衣食父母。
“我要吃飯?!?/p>
牧野差點兒把手里的花盆扔出去。
“我要餓死了?!?/p>
對了,得像小黑貓一樣撒嬌,才有飯吃。
想它堂堂一個修煉了五百年的神獸——小腦袋往牧野脖子上蹭了蹭——學會了撒嬌新技能。
牧野小心翼翼轉頭,看向巴掌大小、鼻子小小、眼睛小小的小東西。
“你,你跟我說話?”
媽呀,黃鼠狼會說話!等下是不是要問他“你看我像神還是像人”?
“嗯,我餓了,有飯吃嗎?”
不討封,討飯?
“有,有?!?/p>
黃鼠狼乖乖往牧野肩膀上一趴,等牧野要進別墅時,跳下來,等在門口。
陳白沒說讓它進屋,它不敢。
只能眼巴巴等著牧野出來。
牧野莫名被這一幕萌到了,也沒了面對“黃鼠狼討封”的恐懼,快步把東西送到三樓,然后匆忙下樓,把飯菜端到門外。
這回不是剩飯剩菜,都是新鮮的菜色。
-
陳白跟岑松廷膩膩歪歪吃晚飯的時候,陸懔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老小區。
敲響了一間老舊房門。
等了好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頭發花白、背部微駝的干巴小老頭從門里探出頭來,目光冰冷地看著陸懔。
陸懔躬身行禮:“吳老,我是陸懔,岑書記讓我來找您。”
陸懔不是第一次來,也篤信吳惟認識他。但這個小老頭每次都像遇到陌生歹人般,用讓人膽寒的目光看人,他只好每次自報家門。
吳惟垂下眼皮,側了側身,示意陸懔進屋。在陸懔走進去時,鼻子動了動。
老舊的房屋,空間狹小,好在東西不多,倒也不顯得擁擠。
這會兒天已經擦黑了,屋里沒開燈,陸懔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亮,走到客廳站定。
啪——
頭頂一盞昏黃的吊燈亮起。
陸懔眨了眨眼,適應光亮,轉身,等吳惟坐到了沙發上,才在吳惟對面坐下。
“什么事?”
陸懔把背包放到茶幾上。
“兩件事,請吳老幫忙?!?/p>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管血和一張紙。
“這管血的主人叫阮志軒,他在這世上還有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其中一個是通緝犯,昨晚失蹤了,要找到她的下落?!?/p>
紙張上是阮志軒和阮疏桐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