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南將吳惟帶入另一個房間。
吳惟從兜里掏出圓盤,揭掉符紙,一滴血滴在圓盤上,然后快速將圓盤放進一個特殊的玻璃罩子里。
紅光一閃。
血影從圓盤里飄出來。
圓盤啪嗒掉入一個暗格。
暗格合上。
陳忠南從暗格里取出圓盤,遞還給吳惟。
“辛苦吳老。”
“我回去了。”吳惟完成了任務,接過圓盤,瞥了眼靜靜立在玻璃罩中的紅影,轉身就走。
“吳老慢走。”陳忠南目送吳惟。
走到門口,吳惟停下腳步,回身。
“那孩子體內的東西,就是九霄地底那顆黑珠子。我們找到一些它命珠的殘體,它的神魂逃走了。”
陳忠南瞳孔一縮,快步往門口走去。
他以為牧野只是普通中了邪,等他處理完連行再去處理他。
沒想到,是被妖入體了。
“那妖沒剩什么靈力了,被黃鼠狼迷暈了。一路上,我們施加了一些法術,讓它一直沉睡。”
“算算時間,這會兒也該醒了。”
“謝謝吳老。”話落,陳忠南拔腿往外跑去。
與迎面跑過來的蔣孟儒撞個正著:“部長,牧野出事了。”
陳忠南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吳惟:“吳老,先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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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本打算編點兒瞎話安撫008,誰知道008比黃鼠狼還瘋狂。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系統也不裝了。
牧野哐當一聲砸到地上,全身像被大卡車碾過,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他緊咬著牙關,沒吭一聲,腦中還胡亂想著,陳白打他還是留手了啊。
這才真叫疼啊。
很快,眼前徹底黑了,腦子也不轉了。
黃鼠狼見牧野一瞬蒼老了幾十歲,整個人痛苦地佝僂著,頭腦逐漸冷靜。
跳到牧野身上,想故技重施,再放一個屁。
卻發現,屁放不出來了。
房間里的禁制,遏制了它保命的屁!
理智退散。
一躍跳起,啪一下貼到一面墻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這面墻,是一扇單面玻璃偽裝的。
黃鼠狼直覺著,墻的后面有人。
蔣孟儒站在墻的后面,見牧野倒地后快速衰老,心頭大驚,拔腿就跑。
陳忠南到的時候,牧野只剩一點兒氣息了,身體機械性地一抽一抽。
陳忠南深深自責,是他的大意,害了牧野。
他蹲下身,一張符紙貼在牧野的額頭,又一張符紙燃起,在手上碾成灰,掰開牧野的嘴,塞進去。
牧野蒼老的肌膚,肉眼可見地減少了皺紋。
一連塞了五張。
身體終于恢復如初。
陳忠南正要著手處理牧野體內的妖,牧野突然一張嘴,將符灰全部吐了出來。
“放我出去,不然我弄死他。”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牧野嘴里吐出。
牧野的身體再次衰老。
陳忠南一聲厲喝:“牧野!醒來!”
牧野的眼珠一會兒黑色,一會兒紅色,黑紅交替,兩個魂魄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一個普通人,又怎爭得過一只有道行的妖?
牧野血紅的眼珠,瞪著陳忠南:“放我出去,我離開他的身體,并保證離你們人類遠遠的。”
要是普通的妖,陳忠南興許就答應了。
事后再追捕就是了。
可一只殘害了幾十萬人性命的妖,怎能放過?
陳忠南回頭看向吳惟:“吳老,能把妖逼出來嗎?”
吳惟搖搖頭:“我只能處理死人的魂魄。這只妖是生魂。”
黑珠子碎片,雖被血刃粉碎了,卻并未徹底消亡,所以這只妖的魂魄是生魂。
只要靈氣足夠,它隨時可以重新結成命珠。
陳忠南也不敢輕舉妄動,生魂和牧野的魂魄糾纏,強行分離,會傷害牧野的魂魄。
思忖片刻:“麻煩吳老跟蔣孟儒說一聲,把陳白叫過來。”
陳白或許有辦法。
吳惟離開屋子后,陳忠南雙手結印,一個小型法陣附著到牧野身上,暫時封印了妖魂。
牧野血紅的眼珠逐漸變成了黑色。
身體也恢復如常。
“陳叔。”
“沒事,別怕,會把妖弄出來的。”
“累了你就先睡會兒。”
大手遮住牧野的眼睛。牧野很快睡了過去。
陳忠南盤腿坐在牧野身旁守著,直到陳白開門走了進來。
一直躲在墻角瑟瑟發抖的黃鼠狼,看見陳白,終于見到親人,一躍跳到陳白肩膀上:“救命啊,他們要殺我。”
陳白沒空理它,蹲下身,看著牧野。
陳忠南看著陳白紅腫的眼睛,暗暗嘆了口氣。
醒著的時候,跟沒事人一樣,只有睡著了,才會泄露真正的情緒。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你畫個風水陣,看看能不能把妖魂逼出來。”
“確定是九霄地下的黑珠子吧?”
陳白輕聲問道。
“是。”
“好。”
陳白掏出畫筆,劃破手掌,筆尖沾血,開始布陣。
陳忠南在一旁看著,眼見著陳白的山水陣越畫越大,忍不住出聲道:“不用這么大陣仗吧?”
“那妖沒了靈力,跟普通的妖差不多。”
陳白畫筆不停:“師父,小黑不見了……您差點兒死了……它又來害牧野……”
輕飄的語氣下,是浸著血的滔天恨意。
黑珠子,連行!
她要它們萬劫不復!
大陣畫完,陳白拍了拍牧野。
“牧野,醒來。”
牧野緩緩睜開眼,看見陳白,咧著嘴笑了起來。
陳白把畫筆塞到牧野手里。
“刺入心臟。”
陳忠南心里咯噔一聲,正要阻止,就見牧野舉起畫筆,毫不猶豫,用力刺入了心臟。
“胡鬧!”
那可是心臟啊!就非得用這么激烈的方式嗎?
陳白挪動一步,擋住想要阻止的陳忠南,看著風水大陣順著畫筆,整個沒入牧野的身體,才緩緩拔下畫筆。
“再睡一覺,就沒事了。”
牧野閉上眼,嘴角的笑容還沒落下,人已經沒了呼吸。
陳忠南繞過陳白,探了探牧野的鼻息,閉了閉眼。
“你不想養了,可以把他交給我和你師娘養。”
他相信陳白不會殺牧野,就是不知道陳白要干啥。
陳白把小嫩芽扯下來,放在牧野胸口,站起身,對陳忠南說道:“不要動他。”
接著抬腳往門口走去,“連行在哪兒?”
陳忠南忙起身,跟在小祖宗后面。
“連行還不能殺,還要再審審。他在燕山坳和寶陽山都布了陰損大陣,保不齊,別的地方還有。”
插空對蔣孟儒說了句:“看好牧野,誰也不要動他。”
蔣孟儒瞅了眼胸口汩汩冒血的牧野,看向陳忠南的背影,都這樣了,不救一救嗎?
陳忠南已經消失在了拐角處。
再回頭看牧野。
咦?傷口呢?
陳白站在關著連行的房間門口,扯了扯脖子上的黃圍脖。
黃鼠狼死死扒著,死活不撒手。
開玩笑,它今天是生是死,還是永住牢籠,就看它扒不扒得住陳白了。
扯不下來,陳白放棄。
“師父,開門。”
陳忠南不想開。
“不開,我就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