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珠子破土,地底的煞氣,像大雨過后的泉水,咕嘟咕嘟涌出地面,眨眼就灌滿了坑底。
陳忠南從小黑手里拿過藥丸,一股腦塞進陳白嘴里。
接著一把抓過小黑,飛速往坑邊跑去。
在陳忠南一躍跳出深坑時,陳白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霧濺到山水大陣上,紅光閃爍,光芒刺目。
陳白俯身蹲下,雙掌往大地上一拍。
山水大陣慢慢下沉、下沉,逐漸沒入地底。
洶涌的煞氣,剎時消散個干凈。
陳白握著畫筆,無力栽倒在地上。
坑邊的岑松廷,見陳白倒地,雙眼頓時血紅一片,腳一動,就要往坑底跳去。
被風易和岑松鶴死死拉住。
“放手!”
岑松鶴一掌擊在岑松廷頸側,岑松廷不敢置信,側頭看向岑松鶴,下一秒,眼前一黑,頭無力垂了下去。
“靠墻,噤聲?!?/p>
陳忠南雙手飛快舞動,畫了一個小型法陣,將四人一貓氣息掩住。
小嫩芽看了看倒地的陳白,伸出一條根須扒拉扒拉,陳白沒有任何反應。
它在空中靜默片刻,悄悄往遠處挪了挪,接著,30條根須化作30根鋼針,用力刺入黑珠子。
黑珠子光芒一閃。
鋼針瞬間崩飛。
攻擊折煞,小嫩芽非但不生氣,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可真是個好東西啊?!?/p>
當即重整鋼針,還要刺入。
頭頂大妖突然有了動作。
龐大的身軀猛地漲大,欲撐破法陣牢籠。
法陣牢籠瘋狂閃著白光,然,上無冤魂補充能量,下方法陣被風水大陣摧毀,一陣刺目光芒閃爍,法陣牢籠轟然崩碎。
大妖龐大的身軀急速下落,一只碩大的爪子,猛地抓向黑珠子。
小嫩芽當即抱緊了黑珠子,利用身形的小巧,閃轉騰挪,飛到了大妖的上方。
大妖的爪子如影隨形,快如閃電。
一爪拍飛了黑珠子。
小嫩芽發出尖銳爆鳴。
一半根須陡然伸長,追向黑珠子。
另一半根須,直直向下,刺入大妖的身體。
吼——
大妖痛苦嘶吼。
又一只碩大的爪子探出,拍向小嫩芽。
那方,一只爪子,十五條根須,上天入地,追逐黑珠子。
這方,一只爪子,十五條根須,糾纏搏斗。
一時間,整個地底,飛沙走石,轟轟隆隆。
陳忠南掏出所有符紙,加持法陣,勉力支撐。
岑松鶴和風易早已震驚得沒了言語。
尤其是岑松鶴,暗地嘬牙花子,這么兇猛的大妖,兩個,他準備好的重武器能滅殺嗎?
這樣兩個東西跑出去,禍害四方,可怎么整?
岑松廷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
只看了眼打得昏天黑地的兩個大妖,視線就轉向了大坑。
大妖龐大的身軀遮擋著,已經看不見坑底的陳白了。
陳忠南的氣音在岑松廷耳邊響起:“老實兒待著,別給陳白搗亂。”
岑松廷猛地看向陳忠南。
方才那一瞬,他以為陳忠南拋下陳白獨自跑路了。
沒想到,還有B計劃?
陳忠南目不轉睛,看著黑珠子一會兒沒入山壁,一會兒沒入地底,被如影隨形的大妖和根須,一次一次掏出來。
整個山體和墻體,已經千瘡百孔。
他擔憂地抬頭向上看。
這棟大樓,怕是保不住了。
正如陳忠南所料,九霄大樓,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撥弄著,左搖右晃。
大樓周邊的地面,裂縫像巨大的蜘蛛網,別說掉個人,掉個車進去都沒問題。
蔣孟儒看著搖搖欲墜的大樓,心始終懸在嗓子眼。
當陳忠南等人布置的封印轟然崩碎時,蔣孟儒一聲令下:“退?!?/p>
“退到九曲商業街外?!?/p>
話落,所有人拔腿就跑。
轟——
九霄大樓樓體一歪,推山倒玉,崩塌倒地。
距離九霄大樓不遠的另一處高樓,樓體劇烈震顫。
卻有一個人,盤腿坐在樓頂陰暗角落里,巋然不動。
正是從九霄地底逃走的連行。
他雙手結著繁復的法印,召喚黑珠子,卻始終不見黑珠子的影子。
閉目感應。
黑珠子就在九霄地下,為何不過來?
別無他法,只能重復結印,不停地召喚。
九霄大樓崩塌,樓體沉降,自然波及到了大妖和小嫩芽。
打得如火如荼的兩只大妖,突然一起發力,巨爪、根須,一起攻向沉降的樓體。
轟——
一聲驚天巨響。
樓體四分五裂,碎石殘垣,四處飛濺。
地底大洞,直面蒼穹。
寥落的星子,將點點光輝,灑下洞口。
黑珠子趁機躍出洞口,直往召喚之處飛去。
早已打出火氣的兩個大妖豈容它逃走。
巨爪、根須,倏然追至。
兩股巨力碰撞,黑珠子居中,咔嚓——崩碎。
就在此時,一直在坑底裝死的陳白突然一躍而起。
手里的畫筆猛地插入地下。
雙手結出繁復的法印。
結印完畢,一口血涌出,噴到法印上,接著雙手握住筆桿,大喝一聲:“殺!”
瞬間,筆桿深入地底。
轉瞬,一棵參天大樹,閃電般拔地而起。
筆直的樹干,穿透大妖,穿透小嫩芽,直直往上,粗枝細桿,穿透每一塊破碎的黑珠子。
樹冠頂端,一頭白額吊睛老虎,踏樹仰天,沖著東方一聲怒吼。
遮天黑幕緩緩拉開,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大妖龐大的身軀,瞬間縮小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小嫩芽30條根須,折斷29條。
破碎的黑珠子,崩碎成星星點點,沒入大樹體內。
正在結印的連行,一口血接著一口血噴涌。
大妖碩大的眼睛震驚地望向陳白:“你,你才是白虎幼崽?”
無人應答。
陳白軟軟倒在了地上。
烏黑的短發,雪白一片。
珠子被毀,根須被斷,小嫩芽徹底瘋狂。
唯有的根須,猛地刺入樹干,自上而下,貫穿大妖,在樹根處伸出,直刺陳白。
小黑閃電而至,一口咬住根須,用力撕扯。
根須一個甩動,將小黑拋飛,再次刺向陳白。
陳白倏然睜開眼:“小嫩芽,殺。”
聲音輕飄,卻重若千斤。
正要攻擊的根須,突然猛烈抽動,干枯,萎縮,化為齏粉。
“你個小不死的,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咱倆才是一伙兒的!”
“陳白,你讓它住手,我投降,我投降?!?/p>
“啊——啊——饒命啊——”
陳白嘴角輕扯,語氣低喃:“我日日把你帶在身邊,等得就是這一刻,老樹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