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竿氣瘋了。
被人類當成祖宗供養了這么久，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它瘋狂扭曲，奮力掙扎，努力伸展竹鞭，想勾連地下的竹鞭，弄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結果，徒勞無功。
靈力被封得死死的，絲毫動彈不得。
更可惡的是，這個人類，完全無視它。
打開車門，下車了。
陳白倒也沒有那么托大，從車上下來后，就蹲下身，雙手撐在地上，感受著地下的變動。
岑松廷走過來，一起蹲下。
“有什么反應？”
陳白搖了搖頭，站起身。
“竹鞭還在，但跟小竹竿斷了聯系。”
群龍無首，就不足為懼。
抬手扒拉一下小嫩芽：“干得不錯。”
不用挨打，還被夸獎，小嫩芽搖頭晃腦。
“媽媽，你真好。”
陳白失笑。
對岑松廷道：“走吧，去虹苑路。”
岑松廷回到車上，發動車子：“不是要去處理殺陣嗎？”
“不著急。先陪你買特產，再叫上牧野，明天出發。”
那么多殺陣，還布得到處都是，短時間內根本處理不完，帶著牧野，就是帶著飯菜，飽腹乃人生頭等大事。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岑松廷來一句。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燕城的工作，無非也是年底總結，哪有破解殺陣重要？
理由正當又合理。
陳白詫異：“不回燕城了？”
岑松廷嗯了一聲：“連行的殺陣更重要。”
陳白哦了一聲。
岑松廷是領導，他說重要，就重要唄。
-
臨近年底，虹苑路比昔日的九曲商業街還熱鬧。
隔著兩條街呢，就開始堵車了。
就近找個停車場，把車停進去。
兩人隨著人流，溜達著往前走。
俊男美女組合，回頭率超高。
只可惜，兩人是一對，不好上來要聯系方式，只能偷偷拍個照片、視頻，發到網上炫耀。
也是見了鬼了。
照片、視頻一發上去，立刻就不見了。
有那犟種，不信邪，幾番操作下來，賬號被封了。
陳白一手給岑松廷牽著，一手拿著小竹竿，耍鉛筆一樣，在手指尖轉圈圈。
小竹竿頭暈腦脹：“人類，有本事，你把我放在地上。”
陳白一松手，小竹竿啪嗒掉在地上。
小竹竿狂喜，當即一頭扎進地下。
按照它的計劃，入地后，它就虎進深山，蛟龍入海，定要讓所有竹鞭立刻釋放枝丫，將這個人類大卸八塊，讓這個城市天翻地覆。
然，計劃過于美好。
現實是，身體卡在了紅磚的縫隙里，鉆下不去，又出不來。
也不知哪個不長眼的，一腳踢到了它身上。
嗷——
差點兒折了。
“瞎啊！”
又一腳踢上來。
將它踢倒在地。
然后一腳一腳……無數的腳，踩到它身上。
此時此刻，小竹竿弱小無助，并感同身受，深刻體會到了紅磚的痛苦。
下一刻，被人從地上撈起來。
正慶幸逃離生天。
就聽陳白又驚訝又嫌棄道：“咋掉地上了？哎喲，瞅著踩得，臟死了。”
岑松廷適時遞了張紙巾過來。
陳白用紙巾裹著小竹竿，上上下下反復擦拭。
氣得快自閉的小竹竿不得不出聲：“行了，行了，別擦了，皮都搓掉了。”
“誰讓你往地上掉？”
小竹竿咬牙切齒。
“那是我要掉的嗎？有本事你解開我的靈力，再把我扔地上。”
陳白嗤笑：“你當我傻？”
小竹竿再次在指尖被耍出了殘影。
“那個，你就乖乖聽話啊。有煞氣吃，還不用挨打，多好啊。”
小嫩芽充當說客，勸小竹竿就范。
小竹竿氣冒煙了。
“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話，才從地下出來的。”
“你說你媽媽很溫柔，溫柔在哪兒呢，啊？”
小嫩芽努力為自已媽媽扛大旗，因為心虛，聲音很小很小。
“她都沒打你，還不溫柔？我剛開始被打得可慘了。”
“她還要帶你去吃煞氣，對你多好啊。”
……簡直沒法溝通。
不喝水強摁頭，叫對它好？
“你腦子不好使，你媽也有病。你把我的命珠還給我，我要跟你絕交。”
小嫩芽頓了片刻，哇哇大哭。
“媽媽，它要跟我絕交，嗝……”
陳白嘆口氣。
“你說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憐你修煉不易，又跟小嫩芽是朋友，才好聲好氣跟你商量。”
“既然你倆絕交了，我就不客氣了。”
話落，畫筆再次戳進小竹竿的身體里。
小竹竿剛要慘叫出聲，巨大的恐懼鋪天蓋地襲來。
身體里的靈力在飛速消失。
眨眼就不見了一半。
“停，停，停，不絕交，不絕交了。”
“快把畫筆拿走啊。”
岑松廷聽了一句半句，知道陳白在跟小竹竿溝通，就沒打擾她。
全程護著眉眼不抬的女朋友，躲避人群沖撞，避免撞上燈桿，走到最后，幾乎把人攬在了懷里。
虹苑路，虹北特產專賣店，人頭攢動。
岑松廷拉著陳白站在門口，不想進去。
買特產，本來就是借口。
正打算趁著陳白沒注意，悄悄溜走。
牧野笑著從店里擠出來：“你們也來了？”
“岑……岑先生來買特產？”
岑松廷點點頭。
陳白把小竹竿往兜里一揣，抬頭看向店里，蹙起了眉。
這么多人？
咦？美人！
安清月從店里走了出來。
看見岑松廷和陳白，微笑頷首。
“岑先生，陳小姐，又見面了。”
牧野見雙方認識，有些詫異。
“你們認識？”
安清月道：“在茶樓見過。”
牧野瞬間明了。
安清月的茶樓就在陳叔單位對面，見過也正常。
一個男人拎著兩手的袋子，從人群里急匆匆擠出來，怕袋子被擠壞了，兩只眼睛都落到袋子上，等抬頭看到安清月時，剎車不及，一下撞到安清月的身上。
男人噸位重。
安清月整個人往前撲，撞向岑松廷。
牧野眼疾手快，伸手去拉。
陳白比牧野動作還快，一伸手，抓住安清月的胳膊，把人拽了過來。
安清月順勢靠在陳白懷里，仰著頭，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定定看著陳白。
身嬌體軟。
香氣縈繞。
陳白愣了一秒。
這是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