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延陵的觸須突然直挺挺立在了桌面上。
前后左右擺動。
其他4對觸須很快也立了起來,前后左右擺動。
這一幕讓陳白和岑松廷都愣住了。
沒了生命主體,只剩觸須,也能傳遞信息?
是5對觸須之間互相傳遞信息,還是正在與外界通訊?
陳白仔細感應著周遭的空氣、靈氣、氣息、氣味。
無一絲變化。
岑松廷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儀器,按下上面的按鈕,視線緊盯屏幕。
“沒有電磁波、聲波、光波等任何能量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對于未知領(lǐng)域,都升起了極強的好奇心。
陳白摸了摸小七和三花。
“它們在干嘛?”
小七喵一聲:“它們在說話。”
果然是在傳遞信息。
“說了什么?”
“那個,”小七抬爪指了指岑延陵的觸須,“問其他4個,陳白和岑松鶴為什么沒死?”
“那4個說,它們接到的命令是把陳白抓回去。”
“還有嗎?”
“它們一直重復這些話,沒有別的了。”
陳白把小七的話翻譯給岑松廷。
“岑延陵的話,應是臨死前的執(zhí)念。他沒想到我和你大哥還活著。”
岑松廷點點頭。
“岑延陵的目的是要殺你和我哥,那4個卻要抓你回去,可見那4個是從另外的蟲子處接收的指令。”
“蟲王!”
兩人異口同聲。
岑松廷蹙著眉頭,緩緩說道:“我猜,蟲王比岑延陵早一步知道你和大哥沒死,卻沒告訴岑延陵。”
陳白點頭:“蟲王知道岑延陵暴露了,舍棄了他。”
岑松廷認同。
“蟲王從你離開岑家起,就派人盯著你,中途制造車禍,再讓五只蟲子抓你。”
“它抓你的目的是什么?”
誰知道呢?
陳白把小七和三花放在桌子上,想近距離看看觸須。
小七和三花卻不愿下去,又爬回到陳白身上。
看來,這倆小崽連黑蟲子的觸須都害怕。
“別怕,它們已經(jīng)死了。”
呆愣愣的三花突然開口:“沒死。”
陳白一愣。
啥意思?
“什么沒死?”
話音還沒落地,變故陡生。
5對觸須,突地化作十根鋼針,猛地向兩人刺來。
陳白拉著岑松廷極速后退。
同時祭出畫筆。
噗噗噗噗。
畫筆依次穿透觸須,將觸須穿成一串。
陳白臉色難看。
她用法陣封印了觸須,沒想到,它們還能沖破封印行兇。
當真了得。
小七和三花嚇得瑟瑟發(fā)抖。
陳白冷聲開口:“小七,三花,它們是不是接到了新的指令?”
小七點頭:“對。”
岑松廷立刻給陳忠南打電話:“那對觸須還能接收外界指令,要小心處理。”
接著又打給馮玉樓。
陳白打給了丁志銘。
掛了電話,兩人一對消息,那3對觸須沒有任何異動。
只有眼前這5對有異動。
岑松廷掏出龍形印章,把陳白擋在身后。
“這是專門針對你來的。”
“都銷毀了吧。”
陳白犟種登場,扒拉開岑松廷:“我看看到底怎么個事。”
蟲王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就讓對方有來無回。
陳白把小七和三花往岑松廷懷里一塞,走過去,握住畫筆,靈氣催動。
砰——
5對觸須,炸掉9條。
只剩1條。
陳白把這條根須按在桌子上,用畫筆一點一點兒解剖。
她倒要看看,這玩意是怎么傳遞信息的。
岑松廷走過來,站在陳白身邊,手握印章,嚴陣以待。
許是就剩1條觸須了,小七和三花沒那么怕了,跳到桌子上,看著陳白干活。
觸須是一片片小巧的鱗片結(jié)構(gòu)而成。
當鱗片被一片片剝開,露出觸須內(nèi)部,一堆比人類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還復雜的根根條條,暴露在幾人視線里。
陳白看著這些根根條條,有些頭疼。
一團亂麻,還怎么拆分?
從根入手?
亂麻的根,略微粗壯,就在觸須的根部。
陳白視線看過去。
根部倏地亮起一道白光,白光一閃,瞬間貫穿所有根根條條。
陳白一愣。
這是,有新的信息進來了?
“小七……”
正想問問小七是什么信息。
三花突然全身毛發(fā)炸起,一爪子將根根條條打到了一邊。
“快跑!”
陳白猛地站起身,將三花抱在懷里。
與此同時,岑松廷一把抓住小七。
兩人目光警惕地看向桌子另一端的根根條條。
那團根根條條突然縮小成芝麻粒大小,快如閃電,朝陳白飛過來。
陳白頓時明白了。
方才那些動亂都是混淆視聽的。
這團根根條條才是真正的殺手锏。
畫筆倏地擲出,直奔芝麻粒。
芝麻粒卻在要對上畫筆的前一秒,啪地炸開,散作星星點點,消失在空氣里。
這就完了?
沒這么簡單吧?
陳白一抬手,收回畫筆,防護陣張開,護住兩人兩小崽,嚴陣以待。
三花卻突然一躍而起,跳出防護陣。
陳白伸手去抓。
三花已經(jīng)變成了七八米長的巨蟲,大嘴一張,啊嗚一口。
陳白一驚。
三花在吃什么?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答案。
變成芝麻粒、炸開又消散的根根條條出現(xiàn)在空中。
根部和一大半亂麻被三花咬在嘴里。
剩下的細枝末節(jié),纏上三花的身體,迅速沒入三花體內(nèi)。
巨大的蟲身砸落在地,巨蟲在地板上痛苦翻滾。
“救我,救我。”
陳白猛地擲出畫筆,刺入三花命珠。
巨蟲停止翻滾。
體型縮小,變成了小女孩,大口大口喘氣。
“姐姐——”
小七凄厲大叫,撲向小女孩。
急得團團轉(zhuǎn),猛舔小女孩的臉。
“姐姐,姐姐。”
陳白走過去,抱起小女孩,放在書桌上。
小七立刻跳上來。
陳白扒拉開又要撲上來的小七,一手緊緊握著小女孩抖動不止的手,一手輕輕撫摸小女孩痛苦猙獰的臉。
“要怎么救你?”
小女孩是替她擋了災。
那團亂麻的目標是她。
“血,血。”
陳白拔下畫筆,唰地割破手腕,湊到小女孩嘴上。
小女孩像干渴了許久的小苗,將血液當成水,大口大口吸吮。
岑松廷看著陳白漸漸泛白的臉,心疼不已。
有心阻止,陳白搖了搖頭,他只能站在一邊干著急。
小黑聽見了樓上的動靜,帶著一眾小崽跑進書房。
見小女孩在吸陳白的血,立刻沖上來,對著小女孩的脖子就是一爪子。
陳白趕緊抬手擋住。
“她替我擋了災,我在救她。”
小黑這才罷手。
蹲在一邊,一會兒看看陳白的臉,一會兒看看小女孩兒,沒蹲一會兒,就站起身來,急得團團轉(zhuǎn)。
青蛋扁著嘴,窩在岑松廷懷里,眼睛看著陳白,眼淚在眼圈里打轉(zhuǎn)。
陳白只好出聲:“小黑,帶它們下去玩,別耽誤我辦正事。”
小黑聽陳白語氣嚴厲,沒有商量余地,只好帶著小弟們出去了。
也沒走遠,蹲在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豎著耳朵,聽樓上的動靜。
小女孩吸食的血液,有一半進入了她自已的體內(nèi),另一半被那團亂麻吸收了。
亂麻慢慢浮現(xiàn)在小女孩的皮膚上,白光和紅光像電流一樣,在根根條條上流轉(zhuǎn)。
直到白光徹底被紅光取代,陳白的血液灌滿每條細枝,一切才停止。
小女孩松開了嘴。
亂麻重新沒入小女孩體內(nèi)。
小小的身體仍舊不停地抖動著。
陳白等岑松廷給她包扎好手腕,把小女孩抱起來,學著師娘抱她的樣子,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后背,耐心哄著。
不知哄了多久,小女孩不再顫抖,哇一聲哭出來。
“小白,我好害怕,那是蟲后封印,我被封印了,我要變成傀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