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破解皮影法陣的經驗,陳白破解巨爪上的法陣駕輕就熟。
就是法陣太過龐大,破解完成,耗費了不少時間。
終于,最后一筆完成,法陣轟然破碎。
陳白畫筆不停,山水法陣一揮而就。
就要覆蓋巨爪之時,變故陡生。
巨爪內的怨氣突然暴動。
沖天的怨氣,沖出巨爪,直撲陳白。
陳白瞬間感覺自已陷入了森羅地獄。
周遭漆黑如墨。
煞氣像冰冷的毒蛇,順著每個汗毛孔鉆進體內。
瞬間,劇痛席卷全身,五臟六腑縮成一團,每一寸血肉都在瑟瑟顫抖。
一只巨爪突然從天而降。
像一座大山,轟然砸落地面。
下一瞬,煞氣驟然散開,尸山血?,F世。
有人的,有妖的,還有分不清是人還是妖的……
隨著巨爪落地,尸體、殘骸、血河,皆化齏粉。
大地震顫,山崩地裂。
突地,一道利刃,從地底揮出,一刀斬向巨爪。
巨爪齊根斷裂。
嗷——
巨爪的主人凄聲嚎叫。
利刃再揮。
唰——
唰——
唰——
四只巨爪,全部墜地。
利刃也終于強弩之末。
巨獸在此時轟然墜地。
壓上利刃。
利刃頓時崩碎,散做鋪天蓋地的煞氣。
煞氣極速擴散,又急速縮回,沉入地下。
一同沉入的,還有斷了巨爪的龐然大物。
一晃山河萬里,一念歲月更迭。
曾經的尸山血海,誕生了萬千生靈。
曾經的毀滅之地,如今生機勃勃。
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包包頭,穿著一身碎花裙,突兀現于草地。
又突然接近陳白。
小女孩仰著頭,伸出手,一雙被黑霧遮擋的眼,一瞬不瞬看著陳白。
“你能抱抱我嗎?”
陳白彎腰,把小女孩抱起,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是誰?”
小女孩被親得臉頰紅紅,唇角笑出兩個小梨渦,卻只笑不說話。
陳白將小女孩放在地上,捧著她的小臉,一吻落于眉心,一吻落于左眼,一吻落于右眼。
隨后輕聲道:“我叫陳白?!?/p>
小女孩眨了眨眼,雙眼黑霧散開,露出萬千星辰。
下一瞬,整個人消失不見。
一串咯咯咯的笑聲在陳白腦海里響起,陳白驟然清醒。
手中畫筆揮動。
山水陣一層又一層,覆蓋巨爪之上。
終于,溢散的煞氣盡數回歸巨爪,怨念猶在,卻再也突不破山水陣的阻擋。
陳白最后將畫筆插入巨爪,巨爪眨眼縮成巴掌大小,被陳白拔出地面,揣進兜里。
巨爪離地,被截斷的地脈想重新連接,卻不得其法,四處亂竄。
陳白又繪山水陣,助其連接。
最終,地脈復蘇,緩緩沉入地下。
陳白在山洞合攏前,攀著巖壁,迅速往上爬去。
剛接近地面,就聽到上方傳來打斗聲,當即一躍而出。
人在空中,就已看清地面戰況。
兩個人類觀戰,近百尸傀圍攻。
岑松廷、風易、牧野和幾個小崽奮力抵擋。
陳白心神一動。
擒賊擒王。
當即擲出畫筆,直奔其中一人。
人落地,借力又躥起,踩著尸傀的腦袋,奔向另一人。
“小心,尸傀殺不死。”
岑松廷看見陳白出來,大喊提醒。
陳白沒吭聲,人已經撲到了許云峰近前。
許遠山和許云峰怕被人認出來,快到地方時,蒙頭蒙臉。
許云峰不認識岑松廷。
許遠山認識。
也認識風易。
看見破壞法陣的人是岑松廷和風易時,許遠山心臟狂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摸到一手的蒙臉巾。
蒙臉巾立刻賦予他勇氣,許遠山只猶豫一秒,就下令尸傀進攻。
以下犯上,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前提是,這個“上”還能活著回去。
尸傀殺不死。
無論斷胳膊、斷腿,還是斷腦袋,都能撿起、接上,繼續戰斗。
許遠山和許遠峰因此神情輕松,安然在一旁觀戰。
只等著尸傀把這幫人都耗死,他們又可得幾具上佳的煉制尸傀的原材料。
誰知,地下突然又冒出一人。
直奔兩人而來。
許遠山反應極快,立刻祭出飛刀。
卻忘了,飛刀被黑蛋震裂了。
畫筆戳上飛刀,飛刀立刻崩成碎渣。
下一秒,畫筆當胸刺入許遠山的心臟和命珠。
許遠山眼睛一閉,領了盒飯。
許遠峰反應也快,飛刀祭出,直取陳白腦袋。
陳白不躲不閃。
掏出巴掌大小的爪子,用力打向飛刀。
嘩——
飛刀直接被打成了碎片,碎得不能再碎。
許遠峰大驚。
陳白也震驚。
震驚不耽誤打人,爪子繼續打向許遠峰。
就在這時,許遠山仰面摔倒。
許遠峰一個分神,爪子就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許遠峰頓時腦漿迸裂,倒地身亡。
如此慘烈的結果,陳白也沒預料到。
她盯著爪子瞅了兩秒,就把爪子揣進了兜里。
手一招,畫筆入手。
反身殺入尸傀中。
一筆破解封印,一筆揮就山水陣,將尸傀一個個封印在原地。
月上中天之時,戰斗終于結束。
岑松廷和牧野喘著氣跑向陳白,上下打量一番:“受傷了沒有?”
陳白還沒說什么。
小崽們紛紛跑過來。
一股腦扎進陳白懷里。
“小白,小白……”
“媽媽,媽媽……”
陳白抱個滿懷。
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小崽們放在膝蓋上,挨個檢查。
都受了傷,但不算重,傷口處的煞氣,小崽們舌頭舔一舔就沒有了。
在這一點上,妖比人類強。
岑松廷和牧野身上傷口大大小小好幾處,每處都冒著煞氣。
風易也受了傷。
三人只能靠吸收靈氣,來驅逐煞氣。
這會兒都在安靜打坐。
好一會兒,岑松廷才睜開眼,心有余悸道:“這些尸傀真不好對付?!?/p>
跟人打、跟妖打,受傷知道痛,斷胳膊斷腿,戰斗力會大減,斷頭直接就死了,哪像這些尸傀,簡直就是殺不死的小強。
陳白將小崽們裝進包里,站起身,走到兩個蒙面人身前,扯下蒙臉巾。
毫不意外看見許遠山。
另一張跟許遠山相似的臉,就是許云峰吧。
岑松廷走到陳白身邊,就聽陳白出聲問道:
“尸傀門化身皮影樓,培養這么多殺不死的尸傀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