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噢了一聲。
許遠(yuǎn)山和許遠(yuǎn)峰都被山水陣煉化了,靈氣返還了南亭山。
沈年華找不到實(shí)質(zhì)性證據(jù),暗示再多也沒用。
至于師父,不用她操心,職場上的明槍暗箭,陳忠南應(yīng)付得來。
提到蕭雁丘,陳白倒是想起個人來。
“季初禾呢?”
是不是躲哪個深山老林去了?
“去燕大上班了,在人文社科學(xué)院當(dāng)講師。”
也不知是不是廖成民的安排,季初禾任教的那個班,正是廖成民兒子廖君文所在的班級。
陳白輕嗤一聲。
倒是她低估季初禾了。
也是,能在人類社會混的妖,哪個沒點(diǎn)兒過硬的心理素質(zhì)?
師門被滅的人皮妖,忙著找她師父的麻煩
母親和小姨死了的九尾狐妖,正常工作,正常上下班。
都不帶緩沖的。
不像她,睡了兩天才緩過來。
她心理素質(zhì)不行啊。
“還住在楊柳城?”
“嗯。”
陳白站起身就往外走。
“干啥去?”岑松廷站起身,跟在陳白身后。
“找季初禾算賬去。”
岑松鶴走得匆忙,沒法當(dāng)面向陳白和黑蛋表達(dá)歉意,陳白陪小女孩期間,手機(jī)又沒電了,岑松鶴就讓岑松廷代為轉(zhuǎn)達(dá)他的歉意,珠子也給黑蛋了。
但這不代表陳白就不找季初禾算賬了。
岑松鶴是岑松鶴,季初禾是季初禾。
一碼歸一碼。
岑松廷勾了勾唇角。
陳白這種吃了虧就要打回來的性格,他是真喜歡。
平平都是人,憑啥要吃虧?
他拉住陳白的手,晃了晃,“這會兒算不了。”
陳白以為岑松廷跟岑松鶴一樣,不讓她動季初禾,頓時豎起了眉毛:“為啥不能算?”
老虎炸毛,岑松廷趕緊安撫。
“季初禾這會兒不在家,去餐廳見傅臨意了。”
噢。
陳白繼續(xù)往外走。
“你該干嘛干嘛去。我去她家等著。”
就不信她不回來睡覺。
橫豎她白天睡多了。
天黑了,出去溜達(dá)溜達(dá)。
棄夫岑書記抹了把臉,堅(jiān)定地,把要獨(dú)自去逍遙的未婚妻拽回來。
雙手抱著人家的腰。
“小白,我們很久沒有約會了。”
話題轉(zhuǎn)換太快。
陳白三秒后才反應(yīng)過來。
約會?
噢。
記憶里翻了翻。
岑松廷正兒八經(jīng)約會她,遇見了連曉霧,差點(diǎn)兒著了淫煞玉牌的道,又打了老樹妖。
她正兒八經(jīng)約會岑松廷,遇見了搶東西的連修文,又遇見了骨瓷瓶。
……他倆好像跟“約會”犯克。
“這不天天都見面嗎?還約啥會?”
岑松廷不依。
聲音又沉又軟。
“談戀愛,得有儀式感。”
陳白眨了眨眼,要啥自行車?
但看著岑松廷的臉……算了,等她打完架,回來上網(wǎng)查查。
岑松廷已經(jīng)壓了下來,含住貪戀許久的柔軟,肆意品嘗。
許久之后,男人滿足了。
陳白也心滿意足。
抬手摸了摸男人艷若桃李的臉。
“等我回來,查查啥叫儀式感。”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岑松廷頗有種被用完即丟的既視感。
無奈笑笑,下樓回24棟。
陳白堅(jiān)持婚前不同居,他只能回自已窩去。
-
章林穎去世后,傅臨意暴瘦了十斤不止。
演藝圈的人,本就注重身材。這一瘦,眼窩和臉頰都凹陷了。
表姐弟兩個沉默著吃了一頓飯,都吃不下,淺嘗幾口就放了筷子。
傅臨意給季初禾倒了一杯茶,推到季初禾手邊。
“表姐,我媽臨終前囑咐我兩件事,一是把她的骨灰和大姨的骨灰,送到青城附近的青山上安葬。”
“二是,讓我好好照顧表姐。”
照顧表姐這一點(diǎn),傅臨意沒什么疑慮。
他家和季初禾家,見面式的交往并不頻繁,他對季初禾家的情況也不甚了解。
但他媽和季初禾的媽,是幾乎天天通話,日日發(fā)信息的。
他媽更是把大姨和表姐掛在嘴邊。
以至于,不常見面的表姐弟兩個,見了面,一點(diǎn)兒生疏感都沒有。
照顧表姐,不用媽媽囑托,傅臨意也會如此做。
有疑慮的是第一點(diǎn)。
他媽這輩子都沒去過青城,為什么要把骨灰葬在青城外的青山?
他爸本就因?yàn)樗麐屚蝗浑x世傷心欲絕,得知妻子不愿葬進(jìn)傅家祖墳,萬念俱灰了。
他今日來找季初禾,就是想知道青山對他媽到底有什么特殊意義。
季初禾手指摩挲著茶杯,眼神沒有焦距。
好一會兒,才在傅臨意的輕聲呼喚下回過神來。
“不用去青山了。”
祖地沒了。
葬在哪兒都一樣。
傅臨意咂么著這句話,咂么咂么咂出味來。
季初禾知道青山。
那就一定知道青山的特殊意義。
“為啥要去?又為啥不用去了啊?”
季初禾看了眼傅臨意。
“別問那么多,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日后,也別聯(lián)系我,我不需要你照顧。”
“這是咱倆最后一次見面。”
“出了飯店,就互相拉黑了吧。”
這話說的,相當(dāng)絕情。
傅臨意眉頭緊緊皺起,眼睛一錯不錯盯著季初禾的臉。
“表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初禾臉上沒什么表情,也沒回答傅臨意的問題。
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突然鉆進(jìn)傅臨意的腦海。
“表姐,我媽和大姨突然去世,不是生病,是被人害的?”
“跟青山有關(guān)?”
季初禾心頭一陣煩躁。
她大仇未報(bào)。
又在人類面前泄了蹤跡。
人類若是不想放過她,她都不知道自已能活到幾時。
傅臨意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趕亂了?
人類若是知道傅臨意也是妖族的后代,即便他就是個人,也難保不會殺了他。
“傅臨意,當(dāng)個傻子,才能活得長久。”
“言盡于此。”
“日后你不認(rèn)識我,我也不認(rèn)識你。”
話落,起身想走。
被傅臨意叫住。
“季初禾,若我媽和你媽都是被人害死的,你覺得,他們會不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
“你讓我當(dāng)傻子,和掩耳盜鈴有什么區(qū)別?”
季初禾嗤笑一聲。
“直白來說,我現(xiàn)在自顧不暇,管不了你的死活。”
“自然,你也管不了我的。”
“各自自求多福吧。”
這次,季初禾沒再停留,大步走出了餐廳。
傅臨意怔愣片刻,頹然靠在了椅子上。
季初禾的態(tài)度,證實(shí)了他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媽媽和大姨,真是被人害死的!
兇手是誰?
他家從商,季家從政。
連季家都對付不了的敵人,他能做什么?
-
陳白像逛菜市場一樣,把季初禾家上上下下逛了個遍。
倒不是有啥窺探隱私的癖好。
而是不打無準(zhǔn)備之仗。
這是季初禾的老巢,萬一設(shè)了機(jī)關(guān)陷阱啥的,陰溝里翻船就太丟人了。
結(jié)果,啥也沒發(fā)現(xiàn)。
整棟別墅,所有房間,連個防護(hù)法陣都沒有。
每個房間也是尋尋常常,跟普通人類居所沒什么不同。
溜溜達(dá)達(dá)走到一處房間。
房間里架著一個望遠(yuǎn)鏡。
季初禾還是個天文愛好者?
陳白好奇,湊到望遠(yuǎn)鏡前看了看,想看看季初禾喜歡哪個星座。
結(jié)果,鏡頭里,只有一扇窗。
陳白詫異,走到窗前,往鏡頭里的窗戶看去,黑洞洞的,什么也沒有。
但,莫名有點(diǎn)兒眼熟。
片刻后恍悟,楊柳城1號別墅,那不是沈鳴淵生前住的地方嗎?
季初禾不但跟蹤沈鳴淵,還偷窺他?
這癖好……
她也是開了眼了。
啥也沒發(fā)現(xiàn),陳白回了一樓,坐在沙發(fā)上等人。
小黑一路哼哼著從樓上跑下來,跑到陳白腳邊,呸吐出一個東西。
“這是啥?”
其他小崽紛紛跟進(jìn),呸呸呸,吐了一地的東西。
“都沒見過,你看看是不是啥寶貝?”
陳白低頭瞅了瞅。
皮,鞭、蠟,燭、手,銬……
這都啥啊?
-
季初禾一腳踏進(jìn)院子,就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息。
回身就想跑。
卻發(fā)現(xiàn),跑不了了。
一個法陣,將整棟別墅覆蓋其中。
阻斷了她的逃生之路。
她不信邪。
立刻化身九尾狐,利用妖的靈敏知覺,尋找法陣的破綻。
九尾狐在院子里東躥西跑時,八個小崽,門前臺階上排排坐。
小聲議論:
小黑:“我虎軀一震,一只手就能把它打趴下。”
小紅:“我火焰一噴,分分鐘把它變成烤狐貍。”
小綠:……
小黃:“我半個屁就能熏暈它。”
青蛋:“三花、小七,你倆往后稍一稍,一會兒哥噴火,別燎著你倆。”
三花、小七聽話,往后退了退。
黑蛋:“這是我的復(fù)仇之旅,你們都往后稍一稍,我現(xiàn)在強(qiáng)得可怕。”
小黑一巴掌呼過來,“一邊兒待著去。老小沒有發(fā)言權(quán)。”
它們都還沒動手,哪輪得到一顆沒化形的蛋?
黑蛋就勢骨碌碌滾到了臺階下。
驚醒了沉浸找出口的九尾狐。
九尾狐看著齊刷刷的七只小貓,瞳孔驟縮。
它們看它多久了?
它竟半點(diǎn)兒沒有察覺!
下一秒,一顆黑蛋迎面飛來。
“敢吃小爺,拿命來!”
九尾狐反應(yīng)也快,張開大嘴,一口咬向黑蛋。
黑蛋不躲不閃,咔嚓,撞掉九尾狐一顆牙,蛋直接飛進(jìn)了九尾狐嘴里。
——開玩笑,媽媽牌巨爪蛋殼護(hù)身,它早已不是前幾天的它了。
九尾狐嗷一聲痛叫,閉嘴,牙齒咬得咔咔想。
卻一口也沒咬到黑蛋。
想吞咽,也咽不下去。
黑蛋就那么懸在九尾狐的嘴里,積蓄力量,準(zhǔn)備再撞一顆牙。
臺階上的小黑,小爪一揮:“兄弟們,黑蛋被吃了,我們要解救它,上!”
嗖嗖嗖——
七道身影,直撲九尾狐。
巴掌大小的小貓,數(shù)量再多,也不夠巨獸塞牙縫的。
可九尾狐卻半點(diǎn)兒不敢掉以輕心。
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
更何況,它根本看不出幾只小貓的實(shí)力。
當(dāng)即張開大嘴,咬向打頭陣的小黑。
下一秒,一支畫筆凌空飛來。
噗地刺入九尾狐的命珠。
九尾狐頓時全身僵直,一動不能動。
小崽們把九尾狐摁倒在地,叮叮哐哐一頓狠捶。
“叫你吃黑蛋。”
“叫你吃我小弟。”
九尾狐碩大的眼睛,噴著熊熊火焰,燒向站在臺階上的陳白。
九個打一個。
你們還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咔嚓——
黑蛋撞掉一顆牙,沖了出來。
“你們給我留點(diǎn)兒地兒,我還沒打呢。”
沒人搭理它。
陳白已經(jīng)走了過來。
一會兒叫停,就打不著了。
陳白蹲在九尾狐身前,伸手握住筆桿,往外一挑,一顆命珠滴溜溜飛到空中。
被陳白伸手抓住。
命珠離體,九尾狐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打著滾兒,痛苦哀嚎。
小崽們立刻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德華牧野剛給洗得香噴噴的,不能弄臟了。
九尾狐體型慢慢縮小,很快變成了蜷縮成一團(tuán)的季初禾。
命珠在陳白手中變成了雪白小狐貍。
小狐貍看著陳白,眼神悲悲戚戚:“能不能不殺她?”
陳白不置可否。
反問小狐貍:“你是自愿跟她合體的嗎?”
“你若不自愿,我殺了她,你就自由了。”
這句話,對小狐貍非常有誘惑力。
季初禾騙它來燕城,卻不帶它去找岑松鶴,它早就生氣了。
可,季初禾是它的本體,它倆本來就該合為一體啊。
“我,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