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一屁股坐到地上,疼得眼淚汪汪。
屁股疼,不好意思伸手去揉,委屈巴巴看著牧野。
牧野有點兒傻眼。
咋這么脆皮?
不就輕輕推了一下嗎?
這要是擱陳白,早一腳把他踹飛了。
還有,眼睛里流那么多水干啥?
“你哭啥哭?是你碰瓷我,還想占我便宜,我都沒哭。”
梁鹿鳴眨了眨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我屁股疼。”
小姑娘臉紅紅、眼紅紅,可憐兮兮看看牧野。
牧野只往人身后瞟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屁股疼?
“我給你叫救護車吧。”
說著摘下手套,就去兜里掏手機。
梁鹿鳴:……
個莽夫!
“不用,不用,疼一會兒就好了。”
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站起身,等人站穩了,臉都白了。
是真疼。
牧野見人站起來了,手機往兜里一揣,看向在一旁看熱鬧的丁志銘。
“丁哥,陳白讓你干啥來著?”
牧野雖也好奇,這女人啥時候認識的他,他咋不知道,但這會兒沒空。
墻砌好了,收收尾,就該做晚飯了。
陳白睡過了午飯,晚飯沒及時吃上,就該他哭了。
-
陳白一覺醒來,眼還沒睜,小黑就蹬鼻子上臉。
“把你那破爪子拿開。”
敢往她臉上踩,真是無法無天!
小黑紋絲不動:“小白,談個判。”
談個判?
陳白動了動眼皮,“談啥判?”
大腦還沒正式開機,懶得動手打人,就動動嘴。
“小紅說,你男人不行,不能生小崽,你換一個。”
陳白:……
唰地睜開眼,徹底清醒。
手伸出被窩,精準抓住小紅的后頸。
“誰讓你背后造謠污蔑人!”
岑松廷行不行……她能不知道嗎?
小紅蜷著四條小腿,笑得一臉諂媚。
“欸,別生氣,別生氣。我這不都是為了你著想嗎?”
“你想想,繁衍后代乃血脈傳承之大計,為了你的優秀血脈能傳承下去,你肯定要選擇最優秀、最強壯的雄性交配啊,對不對?”
“你現在這個雄性,只能生蛋,不能生人類幼崽,那怎么行?”
“你要是不想換了他,就多找幾個。所謂龍生九子,媽都不同,你也可以給幼崽找不同的爹……”
陳白一把捏住小紅的破嘴。
一個破妖,不但催生,還引誘她敗德……
啪——
一巴掌打在小紅屁股上。
她就算找新男朋友,也是在跟岑松廷分手后。
師娘不讓同時找好幾個男朋友。
還有……
啪——
“再敢把九霄那些破事拿出來亂說,腦袋給你擰下來。”
她跟岑松廷做快樂的事,怎么就跟交配扯上關系了?
小紅被堵了嘴,挨了兩巴掌,委屈地嗚嗚嗚。
——我這都是為了誰啊?真是狗咬呂洞賓。
小黑見小紅挨了打,默默收回了踩陳白臉的爪子,坐到床邊,東張西望。
青蛋咂么著小紅的話,突然興奮起來。
“媽媽,龍生九子,媽都不同,啥意思?”
“是不是說我能找九個雌性,讓它們給我生九個不一樣的幼崽?”
啪——
又一個挨打了。
“法律規定,一夫一妻,一夫一妻!”
青蛋委屈,不服:“我是妖,不是人。”
陳白果斷起身,去洗漱。
教育孩子的事,還是交給岑松廷吧,她頭疼。
于是岑松廷一進門,就迎來了熱乎乎的告狀精。
“爸爸,媽媽不讓我娶媳婦,還打我。”
岑松廷摸著青蛋的小腦袋,眼神詢問陳白:“咋了,這是?”
陳白走到餐桌旁坐下,涼涼道:“它要娶九個媳婦。”
岑松廷哭笑不得。
“人類要求一夫一妻。”
青蛋立刻反駁:“我不是人。”
岑松廷:“我和媽媽都是人,你要不是人,你就不是我和媽媽的孩子了。”
啊?
那不行。
“我是人。”
“是人就得遵紀守法。”
噢。
那行吧。
“你還小,得成年了,才能考慮娶媳婦的事。”
噢。
“惹媽媽生氣了?”
……嗯。
“牧野,明天買只羊來,讓青蛋做個烤全羊。”
嘎?
“青蛋,明天好好表現,控火術練得好,媽媽又吃了羊,就不生氣了。”
青蛋:“好吧。”
陳白在這時出聲:“買3只。青蛋烤一只,小紅烤一只,小黑烤一只。”
小黑立刻跳到陳白懷里,扒在陳白肩膀上,舔她的臉。
“小白,人家不會噴火。”
同樣受罰的小紅和青蛋瞬間有了優越感,睥睨著小黑。
舔狗!啊呸,舔貓!
小黑沒空搭理它們,忙著討好小白。
小白不接受討好。
把小黑抓下來放在桌子上。
“不會吐火,就去撿柴火。”
“我不認識柴火。”
小黃舉起了小爪:“我認識,我認識,我帶你……”
小黑一爪子拍過去:“要你多嘴!”
一黑一黃頓時雞飛狗跳起來。
小紅和青蛋也沒躲過,被小黑一人打一巴掌后,也加入了戰團。
陳白的手機在這時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是等了一天,再也等不及的傅臨意。
【報酬不滿意的話,可以翻倍。】
忘了拉黑他了。
陳白操作手機,準備拉黑前,念頭一轉,看向岑松廷:“有季初禾的電話嗎?”
“有。”
岑松廷在手機上找出一份文件,是季初禾的調查資料,上面有季初禾的電話號碼。
陳白把傅臨意的信息截圖發給季初禾,附一句留言:【你要管不了,我就報警了。】
岑松廷瞥著信息內容,勾了勾唇角。
“我叫人去警告一下傅臨意?”
陳白搖頭。
“表姐管表弟,剛剛好。”
“季初禾管不了,正好兩個一起抓起來。”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證據嗎?
“季初禾說要跟我合作,抓人皮妖,我沒同意。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聯系她。”
“沒興趣,”岑松廷搖頭,“咱們人手足夠。”
-
收到陳白信息時,季初禾正躺在牙科診所的椅子上,張著嘴,等著醫生給她補牙。
黑蛋撞掉她兩顆牙,都是門牙。
她要妖,脫落的牙齒還能長出來,但需要時間。
要是有珠子,可以縮短這個時間。
可僅有的兩顆珠子都賠給陳白了,為了不缺口上課,她只能來牙科診所,弄個假牙先頂頂。
說實話,季初禾挺憋氣的。
幾天之前,她還是心氣高上天的準九尾狐妖,陳白只是她不屑一顧的獵殺對象。
幾天后,她成了九尾狐,卻掉到了泥里,被陳白踩在腳底下。
這口氣,怎咽得下?
然,血淋淋的現實告訴她,不咽也得咽。
昨晚一戰,陳白都還沒出手,一支畫筆就差點兒要了她的命。
她又能怎么辦?
牙醫去準備材料的空檔,季初禾掏出手機看了看信息。
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報警”兩個字更是刺得她哪兒哪兒都疼。
一個強闖民宅、入室行兇的人,竟然還知道報警?!
真該送她一本字典,教教她諷刺兩個字怎么寫!
還有傅臨意,想找死能不能別連累她?
季初禾抓掉圍兜,要去找傅臨意算賬。
手機上又收到一條信息。
【想不想知道你母親、你小姨怎么死的?來找我,我告訴你。】
【來這個地址。】
地址很眼熟。
季初禾反反復復確認了好幾遍。
沒看錯。
是沈家。
她去過兩次的沈家。
王亞儒已經死了,約她的就不是別人,是人皮妖沈年華。
季初禾頓感脊背生寒。
人皮妖知道她知道它的秘密了?
把她騙過去,是要殺人滅口?
她,她該怎么辦?
-
牙科診所馬路對面,是一家老年人活動中心,早上早早開門,晚上早早關門。
關門后,為了省電,連照亮招牌的燈都關閉了。
活動中心二樓,半掩的窗簾后面,一個頭戴棒球帽,臉戴口罩的人,透過牙科診所錚亮的窗戶,緊緊盯著看手機的季初禾。
不是別人。
正是人皮妖沈年華。
人皮妖附身蕭雁丘的時候,押寶沈年華,給沈年華做顧問,是在10年前。
但其實他早在20年前,就知道沈年華這個人。
通過王亞儒。
王亞儒是許遠峰的青梅竹馬兼初戀情人。一對齊大非偶的組合,被王家拆散,王亞儒嫁給了沈年華。
王亞儒嫁了人,也沒斷了和許遠峰的聯系,并深覺對不住許遠峰。
因此得了章林萍贈予的玉佩后,就把這個人情轉贈給了許遠峰。
許遠峰拿到了玉佩,蕭雁丘就也知道了玉佩的存在。
一行人當即去了青山,抄了狐族的祖地。
將所有命珠帶到南亭山去催生。
九尾狐,是比黃鼠狼更強悍的存在,催生九尾狐,練成尸傀,戰力遠超黃鼠狼。
然,計劃美好,現實骨感。
那么多的命珠,攏共也就催生出了3只九尾狐,還于15年前,逃跑了1只。
就是小狐貍。
那天,人皮妖追出門時,就感應到了小狐貍的氣息。
小狐貍找上門,定與那個玉佩有關。
抄了狐族老巢后,蕭雁丘就讓許遠峰把玉佩還給了王亞儒,借以掩蓋他們的所作所為。
他回去立刻調查了王亞儒死前發生的事。
季初禾背后沒有團隊給她收拾善后,人皮妖一查,季初禾見王亞儒,去青山,去南亭山,行蹤一覽無遺。
人皮妖自然也知道了章林萍和章林穎同時去世的事。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才恍然大悟。
為何只催生出了3只九尾狐。
因為只有這3顆命珠的九尾狐本體還活著,其他都死了。
章林萍和章林穎一死,季初禾就是這世上最后一只九尾狐了。
山門覆滅之前,人皮妖發現了九尾狐,定會把人抓回去,煉成尸傀。
山門覆滅之后,他對季初禾有了新的想法。
季初禾的父親,季春生,是個沾了一屁股屎、好拿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春生的妹妹,季霜月,是廖成民的媳婦。
廖成民,是岑先生的小舅子。
人皮妖不像沈年華,執著于最高位,他只對壯大宗門有執念。
因此,他不需要身先士卒、自已立于高位,只需要找個強大的靠山即可。
附身沈年華,只是暫時的,沈年華與岑先生對著干,不會有好下場。
他最好投到岑先生陣營去。
季初禾,就是最好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