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松廷從山下跑上來,一躍跳上樹,與陳白并肩而立。
“地煞之主與人類術士爭斗近百年,從未波及過無辜百姓,更未傷害稚子幼童。”
“地穴中的地煞,非地煞之主,而是一力主戰的地煞余孽。”
“它們在地煞之主被鎮壓后,藏于人間,為非作歹數十年。”
“我們要斬殺的,是這些殘害無辜生命之人,而非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孩童。”
“不殺地煞之靈,是高層會議決定,與陳白個人無關。”
“這漫山遍野的生命,都是陳白所救。”
“你們莫要因為地煞余孽的挑撥,就仇恨救人性命的英雄。”
岑松廷的聲音,攜著靈力,從山上傳播到山下,傳進所有人的耳中。
明白事理的,一想就通。
——是啊,殺人的是地煞余孽,是人皮妖,關一個小孩兒什么事?
地煞余孽那聲吼,明晃晃就是在挑撥離間,想讓他們不團結,想讓他們內部斗起來,當真誅心啊。
固執已見的,仍舊固執已見。
除惡未盡,貽害無窮。
陳白就是放走了地煞余孽。
但岑松廷說,這是高層的決定,這些人什么也沒說,含怒而走。
陳白跳下樹,先去看風行。
吳惟和風易守在風行身邊。
見陳白和岑松廷過來,吳惟道:“人皮妖封印手法奇特,禁錮肉體,抹除神魂意識,再控制神魂,操控身體。”
“風行被控制時間尚短,意識只被抹除了一部分,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過來。”
總結來說,人能活過來,但活過來的,可能是個傻子。
風易拿著斷成兩截的墨刃:“得想辦法把墨刃修復了,省得這傻子醒了發瘋。”
風易風行師出同門,又同時被派到岑松廷身邊,論感情,在場的人沒人比他倆更親密,說這話的時候,風易眼淚在眼圈里打轉。
岑松廷正要開口,陳白伸出了手:“把墨刃給我,我試試。”
風易把墨刃遞給陳白,彎腰背起風行,“岑書記,我先帶他回去了。”
岑松廷點了點頭。
目送著風易離開,陳白打算返回地穴。
地穴就在矮山之下,沈年華居住的小區,背靠矮山。
按時間推算,人皮妖附身蕭雁丘,在給沈年華做顧問之初,就開始挖掘地穴了。
陳白重返地穴,不為別的,為那兩個煉皮、焚尸的石盆。
季初禾從樹叢里走出來,攔住陳白去路。
“陳白,我向你求救,你為什么拉黑我?”
季初禾剛被剝皮就被陳白救了下來,她本就身體強壯,被山水陣修復后,身體已無礙。
無礙到有力氣質問陳白。
陳白眼神睥睨。
“求救?你打110啊,找我干嘛?我有義務救你?”
季初禾臉漲紅。
“你是神秘部門的人,我被妖迫害,你就有責任有義務救我。”
陳白輕嗤。
“還是那句話,有事你打110,上頭把任務派給我,我才有義務救你。”
陳白把“事不關已高高掛起”說得理直氣壯,季初禾氣到無語。
胸口強烈起伏了好幾下。
“你這樣沒責任、沒擔當的人都能進神秘部門,我為什么不能進?”
陳白沒想到季初禾會有這樣的想法。
神秘部門咋招人她不知道,但迄今為止,還沒招攬過妖吧?
她一臉無辜地看向季初禾:“你也有師父在神秘部門?有的話,你也能進啊。”
走后門也理直氣壯。
季初禾快氣爆炸了。
“你們為什么不給我活路?”
“就因為我是妖?”
“我的命珠已經跑了,我現在就是個人!”
“是人不能活,是妖也不能活,你們到底要我怎么樣?”
這通控訴,陳白都懵了。
“誰不讓你活了?你不好好地站在這兒嗎?”
“只要你不違反法律,誰管你是人還是妖?”
啊?
是這樣嗎?
“人皮妖說,你們神秘部門要把九尾狐趕盡殺絕。”
陳白氣笑了。
“我抓你了?我剝你皮了?你活這么大,光長身體不長腦子?”
話落,不再搭理這個胡攪蠻纏之人,轉身就走。
季初禾沒再攔阻,看著陳白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一通胡攪蠻纏,她得到兩個信息。
神秘部門不會殺她,只要她不犯法。
要加入神秘部門,得在神秘部門有靠山。
那她就找個靠山!
腦回路也是清奇。
-
陳白進入地穴之時,牧野哭喪著臉,在一堆灰燼里扒拉來扒拉去。
梁鹿鳴想幫忙,被牧野喝止,氣鼓鼓站在一旁。
時間回到凌晨五點,牧野接到陳白的電話,讓他去接人。
地址很炸裂。
城北墓園。
墓園!
合著,這兩人拋家舍崽去約會,就是去墓園見鬼?
牧野不理解,也尊重不了一點兒!
見鬼就見鬼,為什么還要捎帶他?
他一個慣常早睡早起的人,被小崽們鬧騰到凌晨兩點多才睡,五點就叫他去見鬼,還讓不讓他活!
頂著濃重的怨氣,牧野把跑車開出了賽車的速度。
小崽們可精神了。
“舅舅,快點兒,再快點兒。”
“啊,啊,真好玩,真好玩!”
喵——喵——給我飛——
牧野:……
慢慢踩下了剎車。
頭腦也清醒了。
一車小祖宗!
這要是出點兒啥事,陳白能把他腦袋擰下來。
到了墓園,時間不到六點。
按陳白的吩咐,要等太陽升起之后再接人。
牧野想坐在車里等。
小崽們坐不住。
牧野只能下車看著。
遠遠地看著梁鹿鳴符紙當被,呼呼大睡。
哼了一聲。
也不怕睡感冒了。
終于等到旭日東升,梁鹿鳴被白光包裹,山水畫卷云卷云舒,盡入梁鹿鳴的身體。
牧野這才抬腳去接人。
誰知,還沒走兩步,天上烏云壓頂,雷龍閃爍。
天雷!
牧野大喊:“快上車,快上車!”
人幾乎飛回了車上。
小崽們比牧野速度還快,飛進車里,扒著擋風玻璃,向外張望。
轟——
車子像離弦的箭,向后飛退。
轟——
一道驚雷,劈到梁鹿鳴身上。
梁鹿鳴周身頓時騰起一道白光,擋住了雷霆。
小黃幸災樂禍。
“這女人碰瓷牧野,遭報應了。”
小紅嗤了一聲,
“看不出來,人家結命珠了嗎?小白也是,她都碰瓷牧野了,還幫她結命珠。”
青蛋理解媽媽。
“這是舅舅媳婦,媽媽肯定要幫忙。”
把車停在安全距離的牧野,被青蛋的話閃了腰。
“青蛋,早飯不想吃了?”
胡說八道什么?
青蛋沒理解舅舅言外之意的威脅,一臉詫異。
“舅舅,你有了媳婦,就不給我做飯吃了?”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有了媳婦忘了娘……
牧野深吸了一口氣。
不與小崽論長短。
“等你媽媽嫁出去,舅舅才能娶媳婦。”
“為啥?”
“長幼有序。”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