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和岑松廷回到25棟后,樓上樓下找不到小崽們,又急匆匆來到26棟。
“牧野!”陳白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大喊,“小崽……”
哪兒去了——卡在嗓子里,又咽了回去。
小崽們排排坐在客廳沙發上,屁股朝外,對著兩人。
這氛圍……有點兒不尋常。
陳白快步走過去。
幾步路的功夫,想了各種可能。
走到近前,先抱起小黑,啪嘰親了一口。
“生氣了?”
小黑腦袋一歪。
“沒生氣。”
“沒吃飯。沒睡覺。沒人理。沒人帶。”
陳白:……
眼珠一轉。
“你不是要人類幼崽嗎?”
小黑兩耳朵立刻支棱起來。
嘴上不饒人。
“我要人類幼崽,就吃不上飯,睡不著覺,沒人理,沒人帶?”
陳白:……
這破孩子。
“要生人類幼崽,得培養感情,要不生不出來。我跟岑松廷培養感情去了。”
小黑神情有所松動,賞了陳白一眼。
“培養了一身的血腥味,人類幼崽在哪兒呢?”
陳白忍住了抬袖子聞的沖動。
打了一晚上架,被血腥味都腌透了……
“……感情不是那么好培養的……得培養好多次……還得十月懷胎才能生幼崽,你知道的……”編不下去了。
“真的?”
“真的!”
行吧。
陳白道歉的態度,小黑很滿意,借坡下驢,舔了陳白一下,算是不生氣了。
陳白又抱起小綠、小紅、青蛋、小黃、三花、小七、黑蛋,挨個哄一遍。
哄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冒煙了。
岑松廷想幫忙都不行。
小崽們不買賬。
挫敗的爹只能跟在陳白后面,抱著被陳白哄好的小崽,滿心愧疚。
牧野洗澡洗了一半,聽到陳白在樓下吼,腦袋上的泡沫都沒沖,胡亂擦一下,匆匆套上衣服就往樓下跑。
“咋了,咋了?”
一家十口正要出門。
陳白回頭遷怒:“你怎么帶的孩子?不給孩子吃飯?一會兒到地下室練練。”
牧野差點兒從樓梯上摔下來。
躲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唄?
青蛋補刀:“媽媽,舅舅去給舅媽買衣服了,買了好多好多,就沒空管我們了。”
梁鹿鳴慢了牧野一步,噔噔噔下樓。
她出身梁家,從小跟著梁夙,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妖,但親眼看見一只小貓在說話,還是大為震驚。
又聽小貓說,舅舅給舅媽買衣服……牧野給她買了一堆衣服……舅媽說的是她?
腳下一滑,一頭撞上牧野的后背。
得虧牧野下盤穩,一把扶住梁鹿鳴,兩人才沒從樓梯上滾下來。
等牧野站穩了,想跟陳白解釋他已經叫了外賣,大門哐一聲被摔上了。
牧野抹了把臉,急匆匆追出門。
追到大門口時,陸志剛把車停在了25棟門口。
救星啊!
陸志剛下車,跟陳白和岑松廷打了招呼,去后備箱搬保溫箱。
牧野趕緊上手接過來,搬進25棟,送進餐廳,在餐桌上一一擺好了,等陳白和岑松廷抱著小崽們進餐廳,牧野咧出一嘴白牙:“昨晚都沒睡覺吧?吃完飯趕緊去休息。”
去地下室對練的事就算了吧?
“啊,對了,我一會兒送梁鹿鳴回學校,正好導師有事找我,中午我就不回來了。午飯是叫外賣還是請楊姨做?”
陳白哼了一聲,沒搭話茬。
牧野看向岑松廷。
姐夫,說句話啊!
岑松廷擺擺手:“你去忙吧,中午我讓楊姨做。”
慣常來說,陳白一覺能睡到傍晚,中午只需做小崽們的飯。
牧野沖岑松廷感激一笑,又看向陳白:“我走了哦。”
陳白瞪了他一眼:“走吧。”
牧野如蒙大赦,一溜煙遁走。
這頓打算是不用挨了。
吃完了飯,岑松廷收拾餐桌,陳白回房間洗漱,小崽們齊齊趴在床上,等著陳白洗完了睡覺。
陳忠南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陳白一頭水走出來,接起電話。
陳忠南略顯疲憊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以后你跟小女孩見面,要隱蔽點兒,別讓人看見了。”
陳白坐在沙發上,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
小女孩身份曝光后,她以為陳忠南會禁止她跟小女孩來往。
沒想到,他叫她隱蔽些……
“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
矮山上,那些人罵她是人類的叛徒,她不認。
如岑松廷所說,那就是個小女孩,沒有參與當年的大戰,從未造成任何殺戮,她沒有理由對一個孩子下手。
可她畢竟是人類,她似乎天然就應該站在人類術士一邊,討伐地煞,對小女孩趕盡殺絕……
“你覺得,你做錯了嗎?”陳忠南不答反問。
陳白沉默半晌,直指本心:“我沒覺得我做錯了。”
初見小女孩,是在幻境里。
極致之惡,撲面而來。
她應該感到恐懼,感到厭惡,應該升起殺意,除之后快,可那一刻,沒來由的,她的本心沒有絲毫厭惡,只有憐憫。
她覺得小女孩很可憐。
她就想抱抱她,親親她。
她也憑本能這么做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再有三……就算知道了小女孩的真實身份,她也沒有改變內心的想法。
岑松廷在這時走了進來,看見陳白閉著眼,臉上沒什么表情,握著手機的手卻是骨節泛白。
他頓了一下,默默走進洗漱間,取出毛巾,走到陳白身后,擦拭她頭發上的水珠。
陳忠南的聲音從話筒里清晰傳進他的耳朵。
“你覺得沒錯就行,旁人的話,不必理會。”
“這次岑先生力排眾議,力挺你,有時間你去岑家表達一下謝意。”
噢。
岑松廷在矮山上說不殺地煞之靈是“高層會議決定”,陳白還以為岑松廷忽悠人的……原來真開會了啊。
那是得去謝謝岑先生。
“師父,聽說地煞丟東西了,有這么回事嗎?”
陳忠南聲音詫異:“你聽誰說的?”
陳白正要說,聽梁鹿鳴說的,陳忠南繼續道:“別聽它們胡說八道。那場大戰結束后,雙方默認停戰的,那幫子地煞余孽非要到處殺人,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啊?
是這么回事?
陳白把隨手扔到沙發上的圓盤拿起來,舉到眼前看了看。
那這個,究竟是啥?
陳忠南又說道:“那300多枚平安扣,你給我裝好了,我過來取。”
陳白神情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