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在小區外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也不見秦滄出來,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不能出事了吧?
師父那么有本事的人,就算碰到對手了,也不能無聲無息就出事了?。?/p>
又焦心焦肺等了幾分鐘,實在等不下去了,下車走進了小區。
老舊小區是真的老舊,臟亂差不說,一樓住戶還私搭私建,亂得想找個單元入戶門都費勁。
金城站在小區里,茫然四顧,這上哪兒去找師父去?
兩個人在這時從他身邊匆匆跑過。
一個人穿著熒光馬甲,亮閃閃的,邊跑邊罵,“真是缺大德的,霍霍垃圾房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歸置出來的……哎呦,真是缺了大德的……”
另一個人,一身西裝,沒系扣,跑得肚子從襯衫紐扣間的縫隙里若隱若現:“你少叭叭,你負責看守垃圾房,垃圾房沒了,看你怎么負責……”
兩個人逐漸遠去。
垃圾房沒了……垃圾房怎么會沒了……
金城腳跟一轉,拔腿追了上去。
垃圾房已經沒房了,在兩個手電筒的照射下,只剩一堆垃圾。
熒光馬甲不停地咒罵、辯解、推責……
西裝大肚不停地指責、扣帽子……
金城繞著垃圾堆轉了一圈,感受到靈力的殘余,眉頭深深皺起。
是師父弄的?
師父真跟人打斗了?
若真是跟人打斗了,小區人多眼雜,他們極有可能去了小區外。
金城眼睛一掃,看向不遠處的圍墻,人快速跑到圍墻下,翻身上了圍墻。
沒急著下去,居高望遠。
一道手電筒突然打在金城身上:“哎,干什么的?下來,下來!”
“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快報警,快報警!喂,別跑,站住!”
尋著靈力的痕跡,金城已經看見了躺在暗巷里的人影,人立刻跳下圍墻,跑了過去。
到了近前一看,還真是秦滄。
腦袋頓時嗡了一聲。
秦滄面色清白,身上沒有血跡,也沒有明顯外傷,呼吸正常,靈力沒有紊亂……
金城蹲下身輕喚:“師父,師父。”
秦滄沒有任何反應。
小區里的兩人已經趴上了墻頭,手電筒亂晃,晃到金城這邊,看清地上躺著一個人,立刻縮了回去。
金城趁機背起秦滄,尋著一條路,快速隱入夜色中。
幾秒后,陳白從一個墻角探出頭來,看著金城跑走的背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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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鳴院26棟。
陳霧說完那句話后,又變成了沉默寡言的小女孩。
梁鹿鳴卻半點兒沒覺得陳霧是小孩兒說胡話。
陳霧穿著合時令的春裝,外衣、外褲、薄毛衣、秋衣、秋褲、襪子……該穿的都穿了,身體卻寒冷如冰。
不是體寒那種涼,而是像萬年寒冰一樣,刺進骨頭滲進骨髓那種涼。
這種涼,讓梁鹿鳴想起了侵蝕她18年的地煞……
這孩子,就不是個正常人。
轉念一想,陳白那么厲害的人,能待在她身邊的,不是正常人才正常。
這么一想,心就寬了。
也沒敢問陳霧,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讓她要殺她……
既然小祖宗不殺她了,她就老老實實干活。
戰戰兢兢洗完了澡,洗完了頭,擦干頭發,穿好衣服,又吹干了頭發,想著還要吃晚飯,就把小姑娘的頭發編了個松松散散的小辮子。
各種技術都很生疏,忙活完了,出了一身薄汗。
梁鹿鳴讓陳霧坐在床邊,她去收拾洗漱間和換下來的衣服。
衣服分門別類放進洗衣機。
想找洗衣液,低頭一看,一排柜子上,每個柜子上都貼了標簽,寫明柜子里都裝著什么東西。
梁鹿鳴好奇打開柜子看了看,柜子里要什么有什么,擺放得整整齊齊……
牧野絕對是個有強迫癥的人。
從洗漱間出來,陳霧就乖乖坐在床邊,還是剛才那個姿勢。
不知怎的,梁鹿鳴心里那點兒懼怕忽的就散了。
這就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孩子啊。
她笑著走過去,說了句“真乖”,接著抱起孩子下樓去吃飯。
梁鹿鳴正式住進鐘鳴院第一晚,是抱著陳霧睡的。
睡到半夜,冷醒了,悄悄起身去找被子。
陳霧突然出聲:“我不需要人陪?!?/p>
梁鹿鳴嚇一跳,很快反應過來,“你沒睡著嗎?”
陳霧又不說話了。
梁鹿鳴撓了撓頭,“我去找床被子,咱倆一人一個被窩,我保證不會影響你睡覺?!?/p>
陳霧沒吭聲。
梁鹿鳴只當她同意了,去衣帽間找了床備用的被子,放到床上。
“你要想獨自睡一個房間,明天我問問姐姐?!?/p>
“像你這么大的小朋友,有自己睡一個房間的,也有跟大人睡一個房間的,都是正常的事。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p>
“我沒有不好意思。”陳霧冷冷道。
“好,好?!绷郝锅Q好脾氣地給陳霧整理好被子,又掖好被角,這才鋪好自己的被子,重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