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的話,在陳忠南腦袋里來回打轉。
他默了片刻,想問陳白,她說的這些可有證據,就聽陳白說:
“我說的這些,可能跟事實有所出入,但大師伯就在梁家,起碼能證明一點,圓盤就是大師伯想要的?!?/p>
陳忠南將前前后后的事情仔細篩過一遍,提出一個疑問:“你大師伯在你家見過圓盤,他若想要,當時怎么沒說?”
陳白想了想:“大概,大師伯知道有這么個東西,卻不知道東西具體長啥樣。”
這個解釋,也算合理。
圓盤給自已做了很好的偽裝。
在小黑的血沾到圓盤上之前,師徒倆都不知道圓盤能把人吸進去。
陳白推開別墅大門,抱著陳霧坐到門前的臺階上,看著半空中的石盆和透明紙,問電話那端的陳忠南。
“師父,你知道天圓地方是啥嗎?據說是上古靈器?!?/p>
“不知道?!标愔夷项D了一瞬,驚道:“那圓盤,是上古靈器,天圓地方?”
陳白嗯了一聲,“大概吧。大師伯要,我就給他了哦?!?/p>
這話讓陳忠南愣住了,不解問道:
“為啥給他?你不是屬貔貅的嗎?”
按陳貔貅的行事準則,“我撿的,就是我的”,咋可能把東西給出去?
“大師伯要的,我不能不割愛啊?!崩碛晒诿崽没?。
騙不過對陳貔貅了如指掌的陳忠南:“說人話?!?/p>
“我不喜歡。”
這才是真話。
陳忠南聽了直磨牙。
那可是上古靈器!
說不喜歡,就不要了?
“那就給出去吧。我都進不去,估計你大師伯也進不去。”
拿了也沒用。
陳白沒再說話。
仰著頭,看著天上黯淡的星子。
陳忠南也沒說話,手指摩挲著辦公桌上的鎮紙。
想著陳白為什么不喜歡上古靈器,為什么對秦滄很有意見,秦滄真的跟地煞糾纏不清?
陳霧從陳白懷里下來,走向石盆,一躍跳到石盆上面。
陳白看著陳霧的動作,沒有制止,語氣輕飄對著話筒道:
“師父,地煞之主要是從虹北跑出來了,會怎么樣?”
陳忠南的思緒戛然而止。
“你說什么?”
“我說,地煞之主要是跑到燕城來,會怎么樣?”
“不可能?!标愔夷蠑嗳环駴Q這個可怕的假設,“玄武和你師公在地下鎮壓著,不會讓它逃走的?!?/p>
陳白幽幽道:“總會找到出口的?!?/p>
話落,掛了電話,起身,走向石盆。
視線定在卷成一團的透明紙上。
這個,才是真正的地煞利刃吧?
或者說,這是地煞利刃的升級版。
地煞之主,找到了封印的出口,分身從虹北跑到了燕城。
地煞利刃,找到了黑暗與光明界限的出口,化身一張透明紙,堂而皇之存于世,并將光源化成它殺人的利刃。
試想一下,這么一張透明紙,橫著在燕城切一刀,再變成一個罩子,罩住燕城,等太陽光一照,七彩光線向下絞殺,地煞向上絞殺,地面生靈,焉有活路?
陳霧蹲在石盆里,小手撫摸著石盆,紅著眼圈,輕聲呢喃:“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石盆長嘆一聲:“少主,我不怪你,你要保護好自已?!?/p>
一滴眼淚,啪嗒掉在石盆里。
與此同時,陳霧的小手,一掌拍在石盆上。
轟一聲巨響。
石盆碎成了粉末。
一堆東西從石盆里掉落。
陳霧小手一招,待東西飛至眼前,又一掌拍上去。
陳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陳霧的小手。
又一張透明紙,就豎在一堆雜物中。
兩人的手,堪堪停在透明紙的上方。
只差一點兒,手就要斷了。
陳白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下一瞬,透明紙閃電般切向兩人的脖頸。
陳白抱著陳霧急閃后退。
與此同時,畫筆凌空,噗地刺穿透明紙。
不待透明紙有任何掙扎的動作,一層層山水陣從畫筆里溢出,將透明紙層層封印。
接著,畫筆又將所有物件穿透,只一瞬,就將靈氣吸收殆盡。
唯余一堆粉末,原本四散著,突然從四面八方向中間聚集。
一張煞氣化成的臉孔,逐漸從粉末中顯現。
“孽女,竟敢傷吾!”
陳霧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后,唰地躲到陳白身后,雙手抱著陳白的腿,瑟瑟發抖。
臉孔卻沒打算放過陳霧,一閃飛到近前,一瞬散開,化整為零,試圖鉆進陳霧的身體。
陳白拎著陳霧的衣服,猛地向后躍去。
黑霧見目標消失,又聚成臉孔,如影隨形,追在陳白后面。
每一次,都堪堪要追上,就被陳白跳躍躲過。
滿院子不知跑了多少圈,陳白終于體力不支。
再一次為了躲避臉孔的啃咬,飛身跳躍再落地時,腿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
陳霧急急喊了聲:“陳白小心?!?/p>
陳白踉蹌著站起身。
臉孔又至。
片刻不敢停,跌跌撞撞往前跑。
陳霧終于急眼了,怕臉孔咬傷陳白的焦慮戰勝了對地煞之主的恐懼,她抬起小手,一把抓住追上來的臉孔,小嘴一張,對著臉孔的邊緣,就是一口。
然后,幾個吞咽下肚。
再咬再吞,吞完了再咬。
臉孔在最初的不敢置信后,厲聲怒吼。
“孽女,你敢吃吾?吾要你死!”
話落,張嘴咬向陳霧。
陳白帶著靈力的手,一把捂住臉孔的嘴。
臉孔一口咬在靈氣上,咬下一大團,嚼吧嚼吧咽了。
被陳霧咬掉的幾塊缺損,頓時恢復如初。
陳白一愣,這玩意,能吃靈氣變煞氣?
隨即恍悟。
靈氣與煞氣,本就同宗同源,一體兩面。
她的山水陣,能將煞氣變靈氣。
地煞之主自然也能將靈氣變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