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蔣亦儒,陳白上了車。
陳霧從后座探過頭看,看了看陳白的臉:“你受傷了?”
小崽們一聽陳霧說陳白受傷了,一齊擠到前座,扒著陳白左看右看。
“小白,哪受傷了?”
“媽媽,哪受傷了?”
陳白挨個摸了摸小崽的頭:“沒事,小傷?!?/p>
圓盤上那些旋轉的飛刃,沒有真正觸碰到她的身體,殺氣卻沒放過她。
絞得她五臟六腑皆有損傷。
“給我兩顆珠子,小綠?!?/p>
小綠立刻掏出珠子,塞進陳白手里。
怕兩顆不夠,一股腦塞了五顆過來。
“媽媽,不夠還有呢?!?/p>
陳白捏碎珠子,任靈氣覆蓋周身,深入體內,修復損傷。
上古靈器,果真名不虛傳。
這點兒損傷,不過是器靈逗著她玩的。
陳白能感覺到,器靈要真正發揮實力,只需一個照面,她就死了。
怕嗎?
陳白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面對一根手指就能摁死她的強敵,不安、焦慮、挫敗、恐懼……所有情緒,都是無用的。
盡人事,聽天命吧。
車子發動,沒回鐘鳴院,一路開到了燕山。
燕山是小黃的地盤。
車子停在半山腰,車門打開,小黃一馬當先沖了下去。
小崽們一個接一個跑下車。
嗚嗚嗷嗷,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只有陳霧沒動,一臉擔憂地看著陳白。
陳白下車,把陳霧抱下來,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滿面愁容的小臉蛋。
“你應該跟它們學學,小孩子就該無憂無慮的。”
陳霧撇了撇嘴:“我不喜歡熱鬧?!?/p>
不喜歡熱鬧?
是誰跟小崽們一起刨土刨得不亦樂乎來著?
真是嘴硬又別扭的小孩。
“不喜歡也不強求?!?/p>
陳霧點了點頭。
默了片刻,問陳白:“天圓地方真的能滅殺我父親?”
陳白看著陳霧強裝不在乎的神情,認真回道:“不會。你父親和你一樣,都是天生地養的存在,除非自取滅亡,否則沒人能殺得了你們?!?/p>
“最多不過是削弱一些實力罷了?!?/p>
陳霧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了?!?/p>
臉上的神情明顯放松了許多。
陳白抱著陳霧,一躍跳上車頂,盤腿而坐,看著燕城的萬家燈火。
星子沉落,燈火熄滅,直到天光泛起魚肚白,陳白站起身,迎著朝陽,一聲呼嘯。
嗷——
吼——
獸吼聲此起彼落。
很快,小崽們從山林里躥出來,頂著一身朝露,躍到車頂。
小黃跳進陳白懷里,興奮得抓耳撓腮:“小白,我把它們都打敗了,哈哈?!?/p>
陳白失笑:“你有主場優勢啊?”
“不是,不是,我功力大漲啊?!?/p>
明白了。
天隕受益者。
小黑跳進陳白懷里,一屁股擠走小黃:“小白,你給小黃吃獨食,導致我老二的位置不保,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吃獨食。”
“行,行,很快就輪到你了?!?/p>
“還有你們,都別急,都有份!”
小崽們頓時一陣歡呼。
陳白大手一揮:“走,回家吃飯去?!?/p>
正要從車頂上跳下去,一輛車從山下蜿蜒開上來。
車子停到近前,岑松廷從車后座走下來。
朝陽艷霞打在岑松廷的臉上,映得人分外妖嬈。
陳白定定看著,突然明悟一個人生哲理:家,家人,美色,就是她想盡人事的原動力。
在岑松廷揚著明媚的笑臉向上看來時,陳白一躍跳進岑松廷懷里,抬手攬住岑松廷的脖子:“餓死了,走,回家吃飯?!?/p>
岑松廷牢牢把人抱在懷里,走去越野車后座,輕輕放了進去。
“你先瞇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陳白嗯了一聲,人往后座上一躺,閉上了眼。
岑松廷看著一臉疲色的妻子,心里又酸又澀,去后備箱取了一條毛毯,輕輕蓋在人身上。
又安頓好陳霧和小崽們,才把車子穩穩開下山。
-
餐桌上,昨晚還火急火燎催著人回來的陳忠南,今天卻什么也沒問,吃過了早飯,就催著陳白去睡覺。
陳白也確實困了,迷迷瞪瞪走到餐廳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身對陳忠南說道:“師父,昨晚大師伯幫著外人打我了,這個場子,您得給我找回來?!?/p>
陳忠南看向噘著嘴的徒弟,揉了把臉,“行,我知道了?!?/p>
陳白站在門口沒動。
陳忠南一臉無奈:“你大師伯不能打,我可以打金城一頓,給你出氣?!?/p>
“那行吧?!?/p>
嘴上同意了,人還站在門口沒動。
“還有什么事?”
“咱們師門有門有派嗎?我想當掌門。以后誰惹我,我就揍誰?!?/p>
陳忠南氣笑了。
“少想美事。你師祖還在呢,哪輪得到你當掌門?趕緊睡覺去。”
行吧。
陳白牽著岑松廷的手,不情不愿上樓去睡覺。
人生啊,果真不能十全十美,有家、有美人,就不能隨心所欲揍人。
-
人生何止不能十全十美,還能一霉接一霉呢。
就比如金城,昨晚嚇暈了,躲過陳白一頓打,卻沒躲過天圓地方的無差別攻擊。
以至于早晨醒來,直接起不了身了。
幸好昨晚乾盛隆的人有人來善后,給他換到了1004,沒讓他在地上躺一宿。
金城費了牛勁兒,從床頭柜上拿到手機,打給秦滄。
接到金城電話時,秦滄剛從天圓地方里出來,他急匆匆趕到1004,給金城療傷。
療傷進行到一半時,陳忠南登門造訪。
秦滄想著陳白昨晚臨走前撂的狠話,嗤笑一聲:“你是來找我算賬的?”
陳忠南一臉無奈:“師兄,說的啥話?您可是我師兄?!?/p>
秦滄冷哼一聲:“你那徒弟,也該……”
“管管了”,多大本事啊?敢挑釁上古靈器?
陳忠南沒等秦滄把話說完,走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金城:“我是來打金城的?!?/p>
金城身體一僵。
看著陳忠南不善的神色,不像是說假話,頓時無語問蒼天。
為啥???憑啥?。?/p>
一個兩個的,都要打他,他犯天條了啊?
師門就他一個軟柿子,就可以隨便捏???
秦滄噌一下站起身:“你說什么!”
陳忠南理由充分:“師兄啊,陳白那孩子我都舍不得打一下,您怎么能幫著外人打她呢?”
“那孩子報復心強,不讓她出了這口氣,以后您和金城將再無寧日?!?/p>
“我也是為了您和金城好?!?/p>
說著,又看向金城:“金城啊,這頓打就當你孝敬你師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