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南11點上床睡覺,2點被人叫醒。
叫醒他的不是別人,是擎東堂。
看見擎東堂,陳忠南幾乎1秒就徹底清醒。
輕手輕腳下床,給媳婦整理好被子,悄無聲息出門。
“出事了。”
輕飄飄又沉甸甸的三個字,令陳忠南全身立刻緊繃起來。
他沉默著,跟擎東堂一直走到隔壁地下室,才開口問道:“出了什么事?”
“監牢里的地煞都不見了。”
“地煞夜里活躍,時常鬼哭狼叫。”
“發現下面沒了動靜后,我立刻下去查看了。”
“一個地煞都不見了。”
說著話的功夫,兩人疾步走過暗門和通道,到了地洞前。
陳忠南一躍而下,擎東堂緊隨其后。
原本裝滿了地煞的地洞,此刻只剩一片空蕩。
到處都是雜亂無章的靈力。
那是有人用暴力一舉破開所有封印留下的痕跡。
陳忠南臉陰沉得可怕。
地煞用不了靈力。
能用靈力的,只有人類。
一個能力超強的人類,在極短的時間內,一舉救走了所有地煞。
陳忠南自問,就算是他,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這個人,究竟是誰?
“這人,強得可怕。”擎東堂跟在陳忠南身側,面無表情說道,“事先,我沒有任何察覺。”
“事發時間,前后不到5秒。”
“我下來時,連尾巴都沒看見。”
陳忠南沒說話,一步一步在地洞里細細探尋,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轟——
一聲悶悶的炸響,整個地洞都震動了起來。
陳忠南站在砰砰掉落的碎石中,仔細分辨。
爆炸不在地洞內,而是在外面。
否則,這么劇烈的震動,失了法陣防護的地洞,會立刻坍塌。
一個念頭,驟然劈入腦海。
月白!
陳忠南大吼一聲“救月白”,話聲還沒落地,人已經瘋了一樣向洞外沖去。
擎東堂臉色大變,轉身追上陳忠南。
兩人到了出入的洞口,卻發現,洞口被巨石堵上了。
陳忠南一躍而起,一拳轟向巨石的底部。
巨石表面閃過一層白光,泄了陳忠南拳頭的力道,巨石紋絲不動。
擎東堂拉住還要跳起的陳忠南,“我來”,話落,他起手布了個法陣,籠罩全身。
下一瞬,一個大活人生生變成一根通體漆黑的玄鐵棍子。
棍子一頭拄地,一頭向上瘋長。
橫向變粗,縱向變長,很快,頂到了巨石的底部。
瘋長繼續,將巨石向上頂去。
巨石白光爆閃。
企圖阻止棍子的長勢。
陳忠南再次躍起,一拳擊在爆閃的白光上。
轟——
法陣碎裂,巨石被棍子轟碎成渣。
頂著掉落的碎石,兩人沖出地洞,卻發現,進來的通道也被堵死了。
陳忠南雙眼血紅。
“暴力破開。”
擎東堂什么也沒說。
再次化身棍子,拄地通天。
-
陳家。
睡得深沉的杜月白突然從夢中驚醒。
什么夢,記不得了。
只覺得心口驚悸不已,耳朵里全是咚咚的心跳聲。
小腹處,胎兒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不安,像條小魚般,來回翻騰。
杜月白睜眼的瞬間,手習慣性地向身旁探去。
令人心安的人不在。
驚悸加劇。
陳忠南去哪兒了?出事了?
她猛地坐起身。
一陣頭暈目眩,又無力躺了回去。
朦朧的視線里,一朵朵銀花在眼前炸開。
幸好,頭腦還算清醒,她閉上眼,一遍遍告訴自已要冷靜、要冷靜。
陳忠南那么厲害,不會出事,不會出事。
小白比陳忠南還厲害,也不會出事。
還有牧野,跟小白在一起,小白會保護他。
惦念的人,都念叨了一遍,才再度睜開眼。
銀花褪去。
她慢慢坐起身。
屋內熟悉的陳設進入視線。
哪怕只是輪廓,也稍稍平緩了她砰砰亂跳的心臟。
杜月白探手,去開床頭燈。
啪的一聲,開關打開,燈卻沒有亮。
停電了?
她又去拿床頭柜上的手機,想看看時間。
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一道黑影倏地從眼前劃過。
杜月白頓時僵住了動作。
下一刻,墻上的畫突地射出一道白光。
白光從杜月白眼前劃過,包裹住一團黑影,一瞬退回到畫中。
杜月白驚懼地看著那幅畫,那是小白畫的畫。
那團入畫即湮滅的黑影,是鬼嗎?
不,不是鬼。
陳忠南說過,整棟房子都布了法陣,鬼是進不來的。
能進來的……是地煞。
就在這時,畫里又射出一道白光,又一團黑影被白光捕獲,拖拽進了畫里。
接下來的5分鐘,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光線來源,兩幅山水畫,床頭靠著的一面墻上大幅木刻浮雕,還有房頂上吊燈周邊的木質浮雕框架。
全都在捕獲入侵的黑影。
杜月白此時才發現,陳白和陳忠南把這間臥室布置得密不透風。
她沒急著下床。
陳忠南說過,這張床,是整棟房子最安全的地方。
一旦發生突發事件,讓她一定好好待在床上。
杜月白用被子裹緊自已,撥打陳忠南的電話。
一遍又一遍。
全是機械忙音。
剛平復的心情又焦躁了起來。
接電話啊。
是不是出事了?
陳忠南也出事了,她該找誰救援?
對了,蔣孟儒。
轉而撥打蔣孟儒的電話。
也是無法接通。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整棟房屋劇烈搖晃起來。
窗臺上的花瓶啪嚓掉了地上。
一股濃煙自窗外騰起,猛地沖向窗戶。
嘩啦一聲,玻璃碎裂,濃煙滾滾沖進屋內。
與此同時,房門哐當一聲砸到了墻上,房門洞開,濃煙從門外滾滾涌入。
驚恐到了極點,杜月白連驚叫都叫不出來,神志半失,望向房門口的眼空洞無神。
直到,小腹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令杜月白瞬間回神。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久遠的記憶侵襲大腦。
她的上一個孩子,就是在劇痛中失去的……
一瞬間,即將失去孩子的恐懼,戰勝了對地煞的恐懼。
杜月白強迫自已什么都不要看,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抖得不成樣的手,在被子里,一下一下撫摸自已的小腹。
“寶寶,別怕,爸爸很厲害,姐姐很厲害,他們會來救我們的。”
“寶寶,別怕,爸爸很厲害,姐姐很厲害,他們會來救我們的。”
一遍又一遍,抖抖索索,安撫腹中恐懼的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