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抬起了手:“一定不要在人類面前怎么樣?”
蟲王裝死不吭聲。
手掌驟然下落。
就在要觸碰到蟲巢的瞬間,蟲巢閃電般遁走。
陳白眼睛一瞇。
這才對嘛!
她不喜歡欺負羔羊,只喜歡制服猛虎。
一直裝柔弱,她咋下手?
幾乎在蟲巢飛走的瞬間,畫筆緊追而至。
噗地戳中了蟲巢,卻沒阻止蟲巢飛離。
書房的防護陣,房屋的防護陣,25棟院落的防護陣,在蟲巢面前,就像一個肥皂泡泡,一觸即沒。
不是崩碎,沒有靈氣四散,而是被蟲巢整個吞沒了。
這才是噬靈蟲一族不傳之秘?
當真了得!
陳白站在三樓陽臺上,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蟲巢,手一揮:“上!留活口!”
小崽們得了號令,立刻從陽臺一躍而下,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朦朧,星子寥落。
陳白腦中想著金家,金城。
金家是陽城老牌修煉世家,只可惜,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金白虹這一代,整個金家就只剩金白虹一個修煉之人。
說是修煉之人,金白虹也只凝結了命珠,修為就到頭了,才會輕易被岑延陵殺人滅口。
金城是金白虹唯一的兒子,金白虹卻沒信心教好自已的兒子,便為金城另擇師父,秦滄。
但金家到底是老牌修煉世家,家底庫存翻一翻,還是有好東西的。
比如蟲巢。
只是這個好東西一直扮豬吃老虎,光吃不干活。
略過噬靈蟲的能力不談,單說蟲巢出現的時間,陳白心里也打著問號。
按噬靈蟲所說,蟲巢百年前被金城的曾祖所得。
百年前,正是人類術士與地煞之主大戰的混亂時期。
蟲巢在那個時期現世,除了能破法陣,是否還藏著其他秘密?
再想到金城。
也是頗有古怪之處。
在虹北時,金城跟安清月愛得轟轟烈烈,為了安清月,不惜化身是非不分的護衛犬,甚至為了安清月背棄父母。
這樣濃烈的感情,在安清月死了之后,金城以身殉情陳白都不驚訝。
誰知,再見金城時,他好似完全忘記了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戀,秦滄讓他娶梁鹿鳴,他就主動去找梁鹿鳴履約。
雖說這份婚約是包藏禍心的。
但以金城愛安清月的架勢,他大可拒絕婚約,直接綁了梁鹿鳴,為他的愛情守貞。
金城的所作所為,讓陳白覺得違和。
陳白幾次揍金城,除了看不上秦滄外,更是存了試探金城的心思。
幾次三番下來,也沒看出什么。
他真是那個打不還手的便宜師兄?
還是隱藏極深之人?
小黑在這時一躍跳上陽臺護欄,再跳進陳白懷里。
爪子上勾著一條通體血紅的肉蟲子,拇指大小,對陳白獻寶。
“抓到了,還活著。”
小黑的利爪嵌入肉蟲子的體內,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向外流淌。
雖活著,也微微死了。
小崽們相繼落到護欄上,都沒空著手。
小綠抓著畫筆。
其他小崽抓著破碎的蟲巢。
陳白抽了抽嘴角。
她是打算掰成幾塊的,它們可好,給打稀碎……
……一看就是蟲王吹了牛,說什么打不開。
“小蟲子呢?”
小黑晃了晃爪子:“都被它吃了。”
啊?
陳白摘下紅蟲子,一頓數落。
“是誰說襁褓嬰兒可憐,幼子無辜的?合著,你自已吃了就不無辜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比老虎還狠毒啊。”
紅蟲子:“……救命,救命……”
氣息微弱。
眼瞅著再不救就真死了,陳白拎著紅蟲子進屋,從墻上摘下一幅畫,把紅蟲子放在畫上。
紅蟲子動了動身體,融入畫中,伏在一塊山石上。
它安頓好了自已,微微張開嘴,無數的小黑蟲從它的嘴巴里爬出,分散到畫的各個角落。
整幅畫頓時蒙上了一層黑紗。
畫中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小綠,你那個小花盆里還有地煞嗎?”
“有啊有啊。”小綠顛顛跑下樓去取花盆。
陳霧湊過來,伸了伸小爪:“地煞我也有。”
話落,就把小爪按到了畫上。
被陳白一把撈起來。
活祖宗!
“畫能把你吸進去。”
陳霧嚇一跳,瑟縮著靠進陳白的懷里。
陳白安撫地摸了摸陳霧的小腦袋:“以后千萬別在畫跟前泄露煞氣。”
嗯嗯。
陳霧乖乖點頭。
小綠叼著小花盆跳上桌子:“媽媽,花盆來了。”
“讓花盆里的煞氣慢慢向外流淌。”
好嘞。
小綠把小花盆放在畫的邊上,小爪子伸進花盆里掏了掏,立刻有一股煞氣從花盆里徐徐升起。
一道白光倏地從山水畫里射出,擊中煞氣,接著導引著煞氣回到畫中。
煞氣一入山水畫,立刻化為靈氣。
暗淡的畫面,失色的山水,瞬間恢復了靈動。
小黑蟲子們也都活躍了起來,在山水間肆意爬行。
再看山石上的紅蟲子,在充沛靈氣的滋養下,竟慢慢結成了繭。
紅通通的繭越結越大,直至占了半幅畫的面積,才停了下來。
一股洶涌的靈氣波動逐漸在繭中醞釀。
這是要化蝶了嗎?
小黑舔了舔嘴唇:“哇噢,長這么大,夠我們所有人分了吧?”
話音落地,那繭像被針扎破了的氣球,噗地縮小成拳頭大小。
小黑撇撇嘴:“哼,玩不起!”
轉頭去院子里玩了。
小崽們一窩蜂跟了出去。
陳白把小崽們扔到桌子上的蟲巢碎片攏了起來,拿起一片查看。
底色是木質的。
卻是異常的結實。
陳白也不意外,很多昆蟲都會用唾液混合別的材料建造結實的巢穴。
她把畫筆當毛刷,以靈氣為粘合劑,把碎片一點點粘合拼裝起來。
不知不覺就忙活到了天亮。
恢復如初的蟲巢置于畫旁。
陳白站起身,伸了伸腰,迎著朝陽,站在了陽臺上。
身后腳步聲傳來,一雙大手摟住了她的腰。
男人溫熱的身體貼上她的后背,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老婆,早啊!”
陳白側頭,看著男人睡飽了覺、紅潤潤的臉頰,心生歹念,扯著人回了二樓臥室,去胡天胡地。
餐廳里,牧野左等右等也等不來吃飯的人,氣哼哼去二樓喊人。
結果就見小崽們排排坐蹲在臥室門口,跟他大眼瞪小眼。
牧野頓時了然。
在心里把兩個臭不要臉的編排一頓,喊著小崽們下樓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