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錘重重落下的時候,謝長廷激動不已。
天價啊!
天爺!
是他謝記拍賣行拍出來的天價!
謝長廷一邊做總結陳詞,一邊看向后排的陳白,意圖邀功。
卻發現,陳白根本不在位置上。
這么重要的時刻,這祖宗跑哪兒去了?
想問工作人員都不成。
半山的畫開拍時,尋常工作人員就都撤離了山洼地,還在現場的,除了參加拍賣會的人,就是神秘部門的人了。
謝長廷視線轉向烏泱泱的人群,聲線沉穩。
“各位,半山畫作拍賣已結束,盛宴卻沒有結束,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乾盛隆的老板蔣先生,他將給大家帶來上古靈器天圓地方。”
天圓地方四個字一出口,滿座嘩然。
秦滄更是直接站起了身。
天圓地方不是明天拍賣嗎?
改到今天為什么不跟他商量?
地點不告訴他也就算了,連拍賣時間都隨意更改,還有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這就是乾盛隆盛名之下的做派?
秦滄的疑問,不是他獨有的,只是別人沒他這么憤怒罷了。
“下面,有請神秘部門陳部長上臺致辭。”
謝長廷話落,陳忠南和蔣亦儒一前一后從后臺走了上來。
有人認識陳忠南,有人認識蔣亦儒,見這兩人出來,鼓噪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
謝長廷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將陳忠南讓到主持人的位置,又將話筒遞到陳忠南手里,然后走去跟蔣亦儒站到一起。
陳忠南環視下方人群,久居高位,不怒而威,整個大廳頓時落針可聞。
金城拽了拽秦滄的袖子,秦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下身。
陳忠南一出現,他就知道,這事是陳忠南搞的鬼。
他倒要看看,陳忠南究竟想干什么!
“諸位,我是陳忠南。”陳忠南的聲音郎朗響起,覆蓋大廳每一個角落,“有關天圓地方,我有幾點事先說明。”
“一,天圓地方是否真是上古靈器,存疑。”
“二,天圓地方是否對人類心存善念,存疑。”
“三,天圓地方是否真心擇主,存疑。”
“以上三點,請各位慎之重之。”
“稍后,將由乾盛隆老板主持天圓地方擇主。”
“有不想參與者,現在即可離開。”
陳忠南說完,放下話筒,轉身大步走向后臺。
沒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
全場愣了片刻,竊竊私語聲漸起。
“陳部長啥意思啊?”
“天圓地方不是上古靈器啊?”
“沒說不是,是說不確定。”
“神秘部門都不能確定,讓我們怎么確定?”
“那是上古靈器,上古時期的,神秘部門不認識也正常啊。”
“那倒也是。”
“陳部長說的第二點、第三點啥意思?”
“天圓地方還能包藏禍心?”
山羊胡摸了摸自已的山羊胡,“走吧。”
山羊胡身旁的年輕人愣住了:“啊?走?不參加了啊?”
山羊胡點頭:“人各有命,走不了大運,就別硬摻和。”
山羊胡生性謹慎,陳忠南的話落在他心上,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蔣亦儒在這時走上前,拿起話筒:“各位來賓,我是乾盛隆老板蔣亦儒,借謝記拍賣行寶地,主持天圓地方擇主儀式。”
“給大家10分鐘時間,想離開的,請盡快離場,想參與天圓地方擇主的,請安靜等待。”
蔣亦儒話音還沒落地,山羊胡就已經站起了身,拉著孫子往外走去。
跟山羊胡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不少人站起身,或走得利落,或腳步遲疑、被同伴硬拽著往外走。
但更多的人,坐在位置上沒動。
有觀望的。
有想碰運氣的。
有想見證名場面的。
周萬里不想碰運氣,也不想見證名場面,拉著周梁往外走。
姜鳳錦、姜毅、鄭國昌也走在稀稀拉拉離席的人群中。
然,這些人剛走到拍賣廳大門口。
外面便風云變色。
這會兒正是中午時分,合該艷陽高照,高掛天空的太陽卻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白霧。
亭臺樓閣、花團簇簇的庭院也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
“煞氣!”
“哪來這么多煞氣!”
山羊胡推門的手立刻縮回,當機立斷掉頭,拉著孫子走向方才的座位。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這個時候,落單危險,躲在人群里才是安全的。
山羊胡一臉凝重,腳下生風。
年輕人被拉著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啊地驚叫一聲:“爺爺,哪來這么多煞氣?”
這一聲驚叫,猝不及防,山羊胡想捂嘴都來不及。
兩人這時已經走到了一排排座位旁,驚叫聲鉆進了很多人的耳朵里。
煞氣?
什么煞氣?
不少人回過頭,尋找聲音來源,不可避免看到了大片落地窗外,像烏云一樣獵獵翻滾的煞氣。
頓時驚得站起了身。
“怎么會有這么多煞氣?”
動作快的,已經快步跑向了落地窗前。
動作慢的,原地站起身向外張望。
后排的動靜逐漸傳到了前排,前排的人頻頻回頭。
卻被站著的人擋住了視線,看不見庭院的狀況,只能頻頻看向拍賣臺上的蔣亦儒,期待蔣亦儒能給大家解惑。
蔣亦儒拿起話筒,揚聲道:“大家稍安勿躁,也請不要驚慌,庭院異象乃天圓地方所為,有請秦老攜天圓地方上臺。”
蔣亦儒的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的拍賣臺上。
秦滄的位置在后數第三排,窗外的異象他看到了,這會兒臉色比黑鍋底還難看。
他進過天圓地方,自然認得出,外面的異象就是天圓地方內部的景象。
也就是說,此刻他已經不在外面,而在天圓地方內部空間。
陳忠南不打招呼,提前安排天圓地方認主。
天圓地方更是不打招呼,提前潛伏在這個山洼里,不知不覺,把所有人弄進它的空間內。
他倆不謀而合!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陳忠南也就算了,那小子素來跟他不是一條心。
可天圓地方是怎么回事?兩人不是合作關系嗎?為什么事先一點兒風聲都不漏?
虧得他還把人手安排在外圍,想阻止不愿貢獻靈力的人逃離。
結果,是他做得多余了!
秦滄掏出兜里的圓盤,用力一甩,將天圓地方甩給拍賣臺上的蔣亦儒。
——不想合作了,就自已去搞定后面的事。
蔣亦儒沒接圓盤,人快步走下了拍賣臺。
迷之操作,令人費解。
透明水球在這時鉆出了圓盤,聲若洪鐘:“吾乃天圓地方,撞日擇主,來者皆有緣,所有人不得離開。”
話落,水球震顫。
整個大廳瞬間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