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是地煞的天下,也是地脈的天下。
地脈尋著地煞殘留的氣息,一路追蹤,快如游龍。
陳白盤腿而坐,閉目靜心。
再睜眼時,眼里弒殺的猩紅終于退散了一些,頭腦恢復清明。
金城去鐘鳴院報復,是因為她,是因為陳忠南,鐘鳴院住著他們倆最在乎的親人。
可金城身為地煞之主的分身,陳白相信,他報復人的手段絕不止制造爆炸這一種。
他完全可以選擇一種不引人注目的、悄無聲息的方式,以便延長被發現的時間。
可他偏偏選擇了這么轟轟烈烈的一下。
他要干什么?
立威?
制造恐慌?
如果是立威,杜月白并不是最好的目標。
畢竟杜月白除了跟她和陳忠南有關系,除了他們會在意她的安危外,旁人并不在意。
沒人在意,這個威就立不起來。
不是立威,就是想制造恐慌。
鐘鳴院所在位置雖不是市中心,卻也是人口居住密度較高的區域。
附近除了鐘鳴院和楊柳城兩個別墅小區外,其他小區都是高層建筑。
更別說,附近還有燕大這個燕城第一學府。
在這個地方制造一場轟轟烈烈的爆炸,絕對能在網上掀起一股風浪。
再趁機制造點兒陰謀論的噱頭,恐慌的氛圍就炒起來了。
但要讓整個燕城都慌起來,光炸一個鐘鳴院是不夠的。
如果不是她臨時把拍賣地點放在了燕山,位于絕對市中心的乾盛隆就是最佳爆炸地點。
除此之外,就是瞄準重要人物炸。
重要人物加重要地點……
地脈突然出聲道:“地煞在朝著氣運最盛的方向走。”
陳白心一突。
氣運最盛的方向?
岑先生?
陳白猛地想起曾經被安置在岑家宅邸地下、專司破壞防護陣的噬靈蟲。
算算時間,岑先生要是下班早的話,這會兒應該到家了吧?
重要人物,領導人,重要地點,領導人宅邸……
“去岑家。”
岑家?
哪兒?
“氣運最盛的地方。”
明白了。
地脈有了明確的目的地,速度一瞬提到了極致。
-
楊柳城小區。
岑松鶴還沒進院子,就被小狐貍撞了個滿懷。
小狐貍得了賠償珠子,腿上被咬的傷很快就痊愈了,就是頭頂被小斧頭砸出來的包和被雷霆劈焦的毛發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
岑松鶴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小狐貍的傷。
小狐貍卻第一時間給岑松鶴獻寶。
“看,我給你賺了兩顆珠子。”
“還有一顆,等見著陳白,我再跟她要。”
當然,還有一顆,給季初禾了,小狐貍沒提。
得了一顆珠子還挺高興的季初禾,見此情景,鼻子里噴出兩股氣:友盡,絕交吧!
“頭上的傷要緊嗎?”岑松鶴滿眼心疼,抬著手想摸摸小狐貍的腦袋,又怕摸疼了,手最終落到了背上,輕輕摸了摸。
“不疼。”小狐貍笑得眉眼彎彎。
能賺到珠子,再來倆包它也能扛住。
小狐貍自打跟岑松鶴待在一起后,才發現岑松鶴做的事都是在刀尖上蹦跶,一不小心就受了傷。
它比岑松鶴厲害,按理說,它應該保護岑松鶴的,可岑松鶴說,不到生死關頭,不許它暴露妖的身份,尋常時候,他寧肯自已受傷,都不讓小狐貍出手。
這讓小狐貍抓心撓肝地難受,總想著幫岑松鶴做點兒什么。
機緣巧合賺到了珠子賠款,打開了小狐貍的腦回路。
既然不能阻止岑松鶴受傷,那就用珠子,讓岑松鶴的傷好得快一些。
為此,小狐貍在小黑過來后,旁敲側擊打聽了珠子的來路。
得知幾個小崽中最富裕的是小綠和陳霧后,小狐貍腦瓜子轉得飛快,一系列抽絲剝繭,最后把目標鎖定在陳白身上。
小黑、小綠、陳霧等人都是跟著陳白的。
跟對老大,才能富得流油。
當即暗下決心,一定要討好陳白。
討好陳白,從討好杜月白做起。
還不能它一個人討好,有福同享,得拉著岑松鶴一起討好才行。
小狐貍小爪一抬,指向屋里,吱吱吱催著岑松鶴進屋。
岑松鶴哪知道小狐貍千回百轉要賺珠子的小心思,見小狐貍真沒什么事,放下了心。
“珠子你先收著。”
嗯嗯。
岑松鶴進屋,去見杜月白。
“杜阿姨,我是岑松鶴,對不起,我們的失職,讓您受驚了。”
岑松鶴微微躬身,向杜月白見禮。
杜月白忙招手,讓岑松鶴過來坐下。
她先前沒見過岑松鶴本人,但見過岑松鶴的照片。
加上岑松鶴跟岑松廷七八分相似的長相,令杜月白第一眼就認出了岑松鶴。
女婿的哥哥,天然帶著親近感。
“突發意外,不是誰的失職。”
杜月白遭受這種意外不是第一次了,就在不久前,剛在虹北經歷了一次。
沒辦法,陳忠南的職責擺在那,斬妖除魔,少不得被人打擊報復,杜月白早就練就了一顆超強心臟,這會兒還能笑著招待岑松鶴。
岑松鶴正襟危坐:“杜阿姨,我母親讓我來請您,到家里小住幾日。”
除了鐘鳴院,陳忠南在燕城沒有別的住處,岑松廷的臨山館倒是可以住人,但臨山館哪有岑家老宅安全?
岑先生跟廖女士一商量,干脆把人請到家里來。
這樣才能確保陳忠南和陳白沒有后顧之憂。
杜月白沒有第一時間答應過去住,也沒拒絕,想著等陳忠南回來問問陳忠南的意見。
岑家是安全,但到底不方便。
“我正想著等廖夫人方便時上門叨擾呢,唉,真是不巧,給岑先生和廖夫人準備的禮物都毀了。”
“都是一家人,杜阿姨不用客氣,我母親可是一心盼著您能過去陪她聊天呢。”
就這樣,杜月白坐上了去岑家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