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戚婉寧帶著幾分小傲嬌，輕咳兩聲，清清嗓子，板起臉語重心長道：“大哥，讀書這方面，我就算再多長幾個腦子都不如你的，但在這方面你不如我。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可多了去了，不能只看表面，你多跟父親學，不然被人坑了都沒反應過來。”
戚予安見妹妹板著小臉教育他，那嚴肅又認真的模樣出現在這張尚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臉上，略有幾分違和感，他忍不住笑了出聲：“喲，我們家小丫頭長大了啊，都會教育兄長了。”
他說著，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腦袋，溫柔的語氣中帶著認真：“阿寧放心，我會盡快成長起來的。”
父親會有老去的一天，靖安侯府到他這一輩，就只有他一個男丁，他不僅要守住侯府的榮光，還要保護好四個妹妹，做四個妹妹的靠山。
戚婉寧盯了兄長半晌，沒再說什么，她的兄長讀書是真的聰明，不然也不會十七歲就中探花，但自幼讀圣賢書，又家庭和睦，沒見過什么爾虞我詐，所以心思太純正了，這種性子不是不好，就是容易吃大虧。罷了，她未來嫂子聰慧沉穩，等孝期結束就與大哥成婚，屆時未來嫂子會看著大哥的。
而她能懂這些，是因為自幼養被在曾祖母膝下，曾祖母那樣的傳奇女子，什么大風大浪，什么爾虞我詐都見過，曾祖母教了她很多，但是比起曾祖母，她也只是略懂皮毛罷了。
戚予安抬眼往前面瞧了眼，見父親和謝清晏的身影都快要淡出視線內了，溫聲道：“阿寧，他們都走遠了，我們也得快些跟上。”
戚婉寧應聲，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想到楚彥霖夫妻被謝清晏氣得不輕，又問：“大哥，謝清晏這張一開口就沒好話的嘴，當真能將皇上哄高興，讓皇上給他封官？”
戚予安回道：“聽父親說，他說話向來不管別人是否難堪，在朝堂上，難聽的話張口就來，也就只有面對皇上的時候，才會換一副嘴臉，那張嘴跟抹了蜜似的。可就這樣，皇上還說謝清晏是真性情，說其他文武百官心靈脆弱，被說兩句就受不了。”
聞言，戚婉寧嘴角抽了抽，試問誰受得了這份真性情啊？除了皇上之外，謝清晏幾乎平等的對所有人真性情，氣死人不償命。
戚予安笑道：“以前父親總說謝清晏這張嘴不講人話，得罪人多稱呼人少，今日見識到了，感覺偶爾不講人話也挺好的。”
戚婉寧低笑出聲：“那是因為他今日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哪天他站在我們的對立面，你就恨不得將他的嘴縫起來了。”
戚予安：“……我收回方才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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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一桌子美味佳肴，本該是讓人食欲大增的。
然而，戚家眾人并沒什么胃口，但謝清晏并未受影響，坐在戚婉寧身邊，氣定神閑地用著午膳，跟周圍的人相比，顯得格格不入，氣氛也變得怪異起來。
幾個晚輩看了眼黑著臉，幾乎沒怎么動筷子的戚懷舟，又轉眼看食欲頗好的謝清晏，面面相覷。
謝清晏察覺到大家的目光，動作一頓，旋即抬眼看向戚懷舟，仿佛現在才注意到他沒怎么動筷子，詫異道：“岳父大人怎么不吃？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戚懷舟皮笑肉不笑道：“光吃飯菜，沒有酒怎么行？來，我們喝兩杯，你昨日不是還邀請我喝酒？”
謝清晏放下筷子，舉起酒杯朝戚懷舟敬酒：“岳父大人盛情，那小婿就卻之不恭了，只是小婿不勝酒力，只能小酌兩杯，還望岳父大人莫怪罪。這一杯，小婿先干為敬。”
不勝酒力？
戚懷舟的心情瞬間好起來，臉上總算有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吩咐丫鬟倒酒，又對兒子說：“予安，我們好好陪謝大人喝兩杯。”
戚予安收到父親的指令，馬上開始給謝清晏勸酒。
戚懷舟也是想盡辦法給謝清晏灌酒，父子倆齊齊上陣，謝清晏喝的酒是他們父子的兩倍。
余氏以及戚婉寧四姐妹看著他們喝酒跟喝水一樣，相互較勁，也知道只要沒把對方喝趴下是不會停下的，只能沉默看著。
然而，自稱不勝酒力的謝清晏還沒醉，戚予安酒先醉了，由家仆攙扶著去休息。
戚懷舟也有五六分醉，看著毫無醉意的謝清晏，他再次黑了臉，混賬東西，說好的不勝酒力呢？
謝清晏含笑問：“岳父大人，小婿看您似乎喝醉了，不如我們改日再喝？”
“我沒醉！”戚懷舟說著，就端起酒杯，“來，我們繼續喝！”
翁婿二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謝清晏雖有幾分醉意，但神志還是清醒的。
反觀戚懷舟，他已經喝得紅光滿面，醉醺醺的喝不動了，神志都有些迷糊了，打了兩個酒嗝，迷迷瞪瞪地看著眼前人，發現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兒，指著戚婉寧道：“夫、夫人，嗝……怎么我們有兩、兩個女兒？”
余氏無奈搖頭：“你喝糊涂了，我們哪來的兩個女兒？”說著，就給女兒使了個眼色，丈夫有時候連她的話都不聽，但是女兒的話丈夫總會聽的。
戚婉寧站起身來，移步到戚懷舟身邊，奪走他手里的酒杯，溫聲勸說：“父親，沒酒了，我們改日再喝，改日我與夫君回來，你們再痛飲一番，如何？”
“沒、沒酒了？”
戚懷舟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轉身去看一旁侍候的丫鬟，想要去探查個究竟。
然而，丫鬟都是訓練有素的，很有眼力見，馬上將還有酒的酒壺放一邊，將空了的酒壺拿起來遞給戚懷舟，恭順道：“侯爺，是真的沒酒了。”
戚懷舟接過酒壺搖了搖，發現是真沒酒了才罷休，將空酒壺遞回去給丫鬟，道：“那、那改日嗝……改日再喝！”
他話音落下，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戚婉寧以及兩個丫鬟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他才沒栽地上。
戚婉寧道：“父親，您醉了，我送您回去歇著？”
“我沒醉！”
戚懷舟甩開女兒和丫鬟，又打了個酒嗝，感覺眼前視線模糊，甩了甩腦袋，才尋到謝清晏的身影，指著他對女兒道：“阿寧，你回到謝、謝家后，千萬不可做什么賢妻，要、要給為父好好禍害這亂臣賊子！”